第50章 田老之殇(1/2)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太阳也从云层中露了出来,将万古千年的古观屋顶的飞檐斗拱照耀成金黄一片。
若是往日,此时正是道人早课的时候,钟鼓声声,诵经琅琅。
但今日,整个天师府一片死寂。
死寂不同于深夜的安静,是压抑的丶沉重的丶连空气都被凝固的静。
脚步声虽然来的快,但是声音小得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凉。
张玄眉头微皱。
他灵觉一开,就感到周围一切。很快他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丶愤怒的情绪,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丶压抑的……不敢相信的情绪。
出事了。
他加快脚步,朝天师府正殿方向走去。
穿过几重院落,迎面碰上一群天师府弟子。四处都是「三三两两」之人低头哭,咬牙声,昏昏沉沉中低语着些。看到张玄之后,他们只是勉强行礼,就匆匆离去,没有人多说。
张玄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来到正殿前的广场。
聚集了更多的人都来到了天师府,参加罗天大醮的各派代表,以及一些熟悉的人。陆瑾移动到人群中间时脸上带着青色,手中抓着什麽东西。吕慈面有难色,说不出一个字,十几个人面如土色。
人群中央,张之维负手而立。
他背对正殿大殿的匾额不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平时像山一样高大的身影此时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张玄走到陆瑾身边,低声道:「怎麽了?」
陆瑾转身见到她的时候,他眼中有血丝丶有愤怒丶有非常深的悲伤。他的嘴巴张开,声音嘶哑地说道:「老田……死了。」
张玄瞳孔微缩。
田晋中。
龙虎山老一辈硕果仅存的几个人之一,天师府前辈宿老,张之维的师弟。
他到龙虎山来的时间虽然没有见到过此人,但是从张之维口中听到过几次。
那是个瘫痪在床多年的人,据说当年为了守护一个秘密,被人废了四肢丶割了舌头,但一直守口如瓶丶坚贞不屈。
「怎麽死的?」张玄沉声问。
陆瑾咬牙道:「昨夜全性突然袭击,有人潜入老田的静修之所……被发现时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张玄沉默。
他想起了昨晚清理过的全部的全性,那些已经死了的妖人。
他重伤了尸魔和三张狂,但是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田晋中并不是在正面战场上战死的,而是在偷袭之下死的。一个瘫痪在床丶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在全性攻山的混乱中,被人无声无息地……
张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一片沉静,但是沉静之下却有锋芒在内。
「凶手是谁?」
陆瑾摇头道:「不知道。」现场没有任何痕迹,凶手……像是凭空消失了。」
张玄眉头紧皱。
在龙虎山的重地里无声无息地杀人,还能凭空消失——这样的手段,不是一般的全性能够拥有的。昨晚感觉到的那些强大的气场里,有涂君房丶四张狂丶其它人吗?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他!是那个全性的代掌门!」
有人惊呼。
张玄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浑身都是黑衣的青年从广场的角落里走出。他面容清秀丶神情自若地面对着几百道愤怒的目光,但是不感到害怕。
龚庆。
全性代掌门。
「你还敢来?!」
有人怒吼着就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龚庆不理睬对方眼中的愤怒,只慢慢地走进正殿的台阶上。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田老的死,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
「杀了他!」
「血债血偿!」
愤怒的吼声像浪潮一样扑面而来,无数人的真气被调动出来,准备战斗。
龚庆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那诡异的从容,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我杀田老,不是滥杀,而是为了一个秘密。」
龚庆缓缓道,「一个他守了七十年的秘密。」
众人面面相觑。
龚庆接着说道:「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其中一人同田老有过交集。那人临终前把一个秘密交给田老。七十年来,无论全性怎样追问,无论受到怎样的折磨,田老都缄口不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昨夜,我问出了那个秘密。」
「然后,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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