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伪物真心(2/2)
「我当时以为他在夸张。」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但现在我明白了。他说的是真的。而那个时刻——就是现在。」
我没有说话。
「所以我理解您的处境。」艾米莉亚·桑托斯说,「我理解为什麽您觉得核武器是唯一的选择。我理解为什麽您打这个电话——因为您需要有人分担这个决定的重量。」
「但我不能给您许可。」
「为什麽?」
「因为您在准备去死。」
这句话让我瞬间失语。
「我没有——」
「您有。」她说,「我能听出来。您说话的方式,您描述那个计划的方式——您在说『我要飞到维也纳,引爆那枚核弹』。不是『我们要想办法引爆』,不是『我要派人去引爆』。是『我要去』。」
「您在把自己当成那枚核弹的一部分。」
「当成必须被牺牲的东西。」
我身子前倾,反问道:「如果我不去,谁去?」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很坦诚,「但我知道的是——如果您以这种心态去,您就不会回来。」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回来。」
「为什麽?」
「因为——」
我停了一下。
「因为我本就不该是魔法少女。」
艾米莉亚·桑托斯没有打断我。
「魔法少女可以是很多样子。」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可以是翡翠那样的——温柔的丶治愈的丶总是在保护别人的。可以是琥珀金那样的——年轻的丶充满希望的丶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可以是斯黛拉那样的——智慧的丶坚定的丶愿意承担一切重量的。」
我偏过头,握紧话筒的边缘。
「但我呢?我习惯于消灭什麽,习惯于摧毁什麽,习惯于——牺牲什麽。」
「马德里的九只B级梦魇种,我用九分钟杀掉了它们。所有人都说那是奇迹。但我最后留下印象的只有——那九分钟里,我的剑刺穿了多少血肉,我的火焰烧毁了多少东西。」
「北海的那两只梦魇种,我燃烧了自己十年的生命力。所有人都说我很勇敢。但我知道——我只是在做我最擅长的事。用暴力解决问题。用牺牲换取结果。」
「两百年了。」
「两百年里,我杀了多少梦魇种?几百只?上千只?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那种空洞的感觉。」
「就像是——我只是一把剑。一把被人拿起来丶挥舞丶然后放回鞘里的剑,但剑除了杀戮,还能做什麽呢?」
「也许——」
我闭上眼睛。
「也许魔法少女的队伍里,根本就不应该有我这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艾米莉亚·桑托斯开口了:
「也许。」
这个回答让我愣了一下。
「也许魔法少女不应该是您现在这样。也许她们应该永远保持那种天真,永远保持那种相信奇迹的心。」
「但您就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
她继续说,语气里有一种温柔,
「您说您习惯于消灭丶摧毁丶牺牲。我同意。从您的档案里,从科瓦尔斯基主管的描述里,我能看出来——您是一个战士。一个在两百年的战斗中磨砺出来的丶完美的战争机器。」
「但——」
她的声音变了。
「但您也是一个母亲。」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亚伯拉罕告诉我,您收养了小忆。」艾米莉亚·桑托斯说,「一个三岁的孤儿。您在一个雨天路过孤儿院,看到站在窗边的她,然后您决定——给她一个家。」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