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刘备军自有气运加成(2/2)
袁术霍然站起,惊道:「什么?虎牢关被攻克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
「刘备不过数千兵马,如何能如此轻易攻克?」
小校道:「据确报,董卓已率大军西撤,关上惟余老弱千余。」
「刘备军攻关时,守卒一触即溃,故不费吹灰之力便下虎牢。」
袁术闻之,怔怔良久,面色青白相间。
坐下之后,喃喃慨叹:「董卓撤矣?彼何为而撤?」
「虎牢如此险要,安肯轻弃?」
良久,他似反应过来什么,猛然拍案,怒道:「刘备此厮,运气忒也佳矣!」
「吾十万斛粮,岂非白白掷之?」
他越想越气,心中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十万斛粮食,那可是他南阳郡半年的赋税!
本以为刘备攻关必有一场血战,死伤惨重。
自己虽出了粮食,却可坐收渔翁之利。
哪知刘备竟白捡了一个虎牢关,毫发无损。
自己的粮食却打了水漂。
「可恨!可恨!」
袁术咬牙切齿,将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当晚,盟军大营张灯结彩,大摆庆功宴。
然而与上次不同,这次宴会上,诸侯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各怀心思,或低头饮酒,或窃窃私语,气氛诡异。
原来,众诸侯此前都为刘备捐助了钱粮。
多的如袁术十万斛,少的也有几千斛。
本指望刘备攻关时拼死血战,消耗实力,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哪知刘备竟运气极好地白捡了一个虎牢关,毫发无损,大家的钱粮都打了水漂。
更令他们不满的是,战争迁延日久。
已经耗费了无数钱粮,却始终未能诛灭董卓。
如今董卓虽退,却只是撤往洛阳,并未伤及根本。
照此下去,不知还要打到何时。
不少人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宴会开始,袁绍举杯道:「今日虎牢关攻克,实乃玄德之功!绍敬玄德一杯!」
刘备起身还礼,谦逊道:「此皆盟主调度有方,诸位将军用命,非备一人之功。」
众人敷衍着举杯,却无甚兴致。
袁术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一杯酒端了许久,始终未沾唇。
刘备环视帐中,见众人兴致不高,心中暗叹。
他朗声道:「诸位,虎牢关既破,洛阳近在咫尺。」
「董卓西逃,我军当乘胜追击,拯救天子,指日可待!」
他本以为此言会得到众人响应,哪知帐中一片沉寂,无人应声。
袁术冷笑一声,道:「玄德既有此志,可得多努力。」
「术在此预祝玄德马到成功。」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分明是冷嘲热讽。
其余诸侯亦纷纷附和,却无一人表示愿意出兵西进。
刘备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环视帐中,只见诸侯们或低头饮酒。
或交头接耳,或面有倦色,竟无一人有西进之意。
正尴尬间,孙羽悄然走到刘备身边,低声道:「明公,请借一步说话。」
刘备见他面色凝重,知有要事,便随他走到帐外角落。
夜风拂面,清凉爽豁。
孙羽低声说道:「明公,羽观今日宴间,众诸侯已无战意。」
「彼各怀私图,但欲自保实力,无复有西进之志也。」
「匹夫不可与谋,若待其议决,恐董卓早挟天子而远遁矣。」
刘备蹙眉道:「飞卿之意是————」
孙羽目色坚定,沉声说:「明公,洛阳近在咫尺,战机倏忽难再。」
「我辈当舍宴乐,急趋西进,毋令董卓老贼得遁。」
「若待其迁都长安,则追之晚矣。
刘备沉吟片刻,颔首道:「飞卿所言极是,备当即刻整军,星夜西进!」
遂返帐中,向袁绍拱手道:「盟主,备有一请。」
袁绍问:「玄德有何事?」
刘备道:「董卓西遁,机不可失。」
「备愿率本部兵马,连夜西进,追蹑董卓。」
袁绍大感诧异,没想到刘备竟有如此讨贼的诚意。
其心迹之磊落,确实胜过其余诸侯太多。
当下便应允了下来。
话分两头。
却说董卓率大军西撤,一路急行,两日便至洛阳。
洛阳城在暮色中巍峨耸立,城墙高厚,宫阙连绵。
夕阳余晖洒在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甚是壮观。
然董卓无心欣赏,他策马入城,面色阴沉。
一路都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回到相国府,董卓不及休息。
立即召李儒丶吕布等人议事。
「文优,」董卓踞坐案后,沉声道,「虎牢已失,盟军不日将至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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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果当迁都长安,以避其锋,是也不是?」
李儒拱手道:「相国明鉴。儒尝言洛阳气数已尽,长安王气方兴。」
「迁都之事,宜速不宜迟。」
董卓颔首道:「既如此,明日便集文武,当廷宣之。」
李儒又道:「相国,有一事不可不防。」
「我军既撤虎牢,盟军必蹑后追来。」
「若不遣兵断后,恐为所及。」
董卓问:「谁可当此任?」
李儒答:「李傕丶郭汜二将,久历行阵,骁勇善战,足任其事。」
李傕丶郭汜领命而去。
次日一早,董卓升朝。
洛阳宫中,文武百官齐聚。
殿上气氛凝重,众人窃窃私语,不知董卓今日召集所为何事。
连日来,虎牢关失守的消息已传遍洛阳,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董卓昂然登殿,踞坐龙案之侧。
他环视殿中,目光所及,百官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诸位,」董卓开口,声如洪钟,「汉东都洛阳,二百余年,气数已衰。」
「吾观旺气实在长安,故欲奉驾西幸。汝等各宜促装,准备西行。」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司徒杨彪出班,拱手道:「相国,关中残破零落,自王莽篡逆,更始赤眉之时。」
「焚烧长安,尽为瓦砾之地;更兼人民流移,百无一二。」
「今无故捐宗庙,弃皇陵,恐百姓惊动。」
「天下动之至易,安之至难,望相国监察。」
杨彪字文先,弘农华阴人,乃东汉名臣杨震之后。
此人刚正不阿,素以忠直着称。
他明知此言会触怒董卓,仍挺身而出,实是出于一片忠心。
董卓闻言,面色一沉,怒道:「汝阻国家大计耶?迁都之事,老夫已决,谁敢再谏?」
太尉黄琬出班,拱手道:「相国,杨司徒之言是也。」
「今弃宫室而就荒地,非所宜也。」
「况洛阳乃光武中兴之地,宗庙所在,岂可轻弃?」
黄琬字子淡,江夏安陆人,亦是汉室忠臣。
他与杨彪同朝为官,素来交好,今见杨彪被斥,便挺身相助。
董卓冷笑道:「关东贼起,天下骚然。」
「长安有崤函之固,易守难攻。」
「且近陇右,木石砖瓦,指日可办。」
「宫室之营,不逾月余。」
「汝等再勿多言,若复阻挠,休怪老夫不念情面!」
司徒荀爽出班,拱手道:「相国,百姓震扰不安矣。」
「迁都事体重大,非一日可成。」
「且关中残破,民生凋敝,若营建长安,必大兴工役,糜费不赀。」
「方今天下饥馑,黎元困苦,伏望相国三思。」
荀爽字慈明,颍川颍阴人,乃荀或之叔。
此人学识渊博,名重当时。
董卓入京后,强征其为官,荀爽不得已而从之。
然其心向汉室,不愿助纣为虐。
董卓大怒,拍案而起,厉声道:「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
「汝等再敢多言,定斩不饶!」
他当即下令:「杨彪丶黄琬丶荀爽,三人阻挠国家大计。」
「即日罢为庶民,永不录用!」
武士上前,摘去三人冠冕,驱出殿外。
杨彪丶黄琬丶荀爽三人相视一眼,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殿中百官见此,无不震恐,再无人敢言。
董卓冷哼一声,拂袖退朝。
出得殿外,董卓正欲上车,忽见两人拦路而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