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瓮中(1/2)
别墅宽敞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苏深却满头大汗。
他站在红木茶几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草纸,整个人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猎人堵在死胡同里的羊。
「我真的只是狠狠吓唬了她一通……」
苏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然后我就告诉她,让她马上滚出江海市,再也别回来,不然两家都不会放过她……我真的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啊!」
「那她疯了去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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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瞻一脚踹开脚边的易拉罐,在大厅里焦虑地踱步,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你把她带走之后死?还留了遗书?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深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是怎麽吓唬她的,说一下。」
这时,一直坐在阴影里的陈文昊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火光在昏暗的阴影里明灭不定,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苏深:「一字不落,再说一遍。」
他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眼睛。死死锁住苏深的脸,仿佛要从他的微表情里剥离出真相。
苏深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我就是说……现在你得罪了孙家,又得罪了陈老师,如今两家已经握手言和,只有你里外不是人。」
「江海市虽然大,但富人圈子就这麽点,谁不认识谁?你想在这混口饭吃是绝无可能了,万一哪天两位心情不好想起你来,随手搞你一下,你就生不如死了……不如趁现在有口气,早点滚远了,离开江海,换个地方……」
陈有瞻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怒意消退了几分,化作一丝茫然:「你说得……好像也没毛病啊。她滚远点不就成了?自杀干嘛?心理素质这麽差?」
「苏深,你在骗我们。」
陈文昊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屋内炸响。
苏深猛地抬头,满脸惊恐:「怎麽可能?陈老师,我绝对不敢骗……」
砰!
陈文昊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震得杯子嗡嗡作响,打断了苏深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毒蛇,声音冰冷刺骨:「别在我面前耍心眼,我告诉你,你这点小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是想用这件事反过来敲诈勒索我们,是不是?!」
苏深被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撞在酒柜上。
他连连摆手,语无伦次:「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我……」
他像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说!」
陈有瞻也怒了,冲上去揪住苏深的领子:「你到底还有什麽瞒着我们的?快说!」
苏深紧闭双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喊道:「其实……她恐怕不是自杀,而是人……人本来就不行了!」
陈有瞻手上一松,怔住了:「什麽叫人不行了?」
苏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偷偷瞥了陈有瞻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悸:「我下午赶她走的时候,她精神状态就糟糕透了,脸色白得吓人,还……还吐了点血。」
「瞻哥,你们昨天晚上审她的时候,是不是打到什麽要害地方了?再加上她两天没吃没喝没睡觉……我看她开车走的时候,车头都是歪的,晃晃悠悠……」
这话一出,陈有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比苏深还要难看。
陈文昊的神色也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有瞻,眼神犀利如刀:「你打她了?你打她哪儿了?」
「我……我哪里还记得……」
陈有瞻颤抖着松开苏深,说话都带了哭腔:「我们几个人当时都喝了点酒,鱼头他们也动手了……打的哪?哪都打了啊,我哪知道哪儿是要害……」
陈文昊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重重地「哎」了一声。
但他毕竟是陈文昊。
很快,他就迅速调整了情绪,转向苏深,语气严厉:「既然你发现了她状况不对,为什麽不送医院!还有,你这话逻辑不通,如果她是因为伤重失控把车开进海里,那封遗书又是怎麽回事?!」
苏深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惊心:
「遗书……遗书确实是我准备的。」
「你……」陈有瞻瞪大了眼。
「我发现她状况不对,怕她半路死在车里或者撞了人,到时候警察顺藤摸瓜查到车行,查到瞻哥头上……我当时脑子一乱,就想着得有个说法。」
「所以我……我自己弄了一封遗书,趁她不注意扔在了车后座上,她那时候人已经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这事……我本意是想,万一她出了意外,这遗书能把咱们择出来,算成她自寻短见。我……我真的只是想帮瞻哥啊!」
苏深飞快道:「我丶我更不敢送她去医院,这到时候怎麽说啊!她要是把我们供出来,我们就完了!」
「自作聪明!」
陈文昊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苏深的鼻子厉声斥责:「你这就是弄巧成拙!警方一旦发现尸体,法医只要解剖,发现她身上的伤,你那自杀之说瞬间就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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