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驻小沛?想要徐州!(2/2)
刘备和简雍听后,都觉得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这麽做也至少能保全徐州,无非是损一些粮草罢了。
甚至在刘备看来,吕布是有诛杀董卓的功绩的,对汉廷立下了扶住之功,只是未能守住长安而已,给他一些粮草也算是扶汉助危,毕竟也是诏书丶告示中几次得陛下亲赞的「忠汉之士」。
这时许朔又道:「明公,或许你主动写一封书信给他,提前劝他往相县去更好。」
「这样,免得他写书信来相求,反倒被动,我们大张旗鼓的援助之,或许兖州曹军会心生不满,但他仍还需要顾着平定兖州北面的余乱,不可能立即攻来。」
刘备想了想,点头道:「好。」
做了决定之后,刘备修书一封,派遣亲信连夜从小沛而出,沿着荒民逃难的路线逆行,将书信送到了吕布军中,数日之后回了一封书信回来。
看了书信之后,刘备一时间都忘记了生气,直接看笑了。
吕布洋洋洒洒大篇列举功绩,又是诉苦,还搬出了王司徒最后遗留给他的「王命」,说的是吕布若是能够逃回关东,一定要告知诸侯勿忘家国之念,除贼扶汉。
至于功绩,诛杀董卓摆在前面,而后是其官职爵位,奋威将军丶仪同三司,进封温侯等等……
接下来就是诉苦……大致说关东诸侯很少有人肯听从陛下的诏令了,他从长安逃回关东时,先去找了名满天下的袁氏嫡子袁术,竟然被拒绝接纳,又去找了袁绍,为袁绍立下平定张燕的功绩,却立刻被驱逐。
走投无路时寻各方诸侯,请他们记得汉廷之恩情,共同讨贼,可仍然无人回应,只有张邈丶张超兄弟,陈宫丶王楷丶许汜等贤者肯奉天子诏令。
但是曹操太过狡猾,又有袁绍在背后帮他,如果有人能够揽住在外的袭扰,让他得以和曹操两军摆开阵势的话,未必会输……
许朔在旁边同看,看的时候也是想笑……既然都假如了,那为什麽不直接和曹老板丶荀彧单挑呢?
最后,吕布说出了自己的诉求:相县危乱而城小,玄德既是仁义之士,声名远扬于兖丶徐之间,且若非我等在兖州力抗曹军,足下又如何能得徐州?
可否取小沛令吾等汉室兵马容身?
刘备看完苦笑道:「果然没那麽容易说走这头虎狼,终究还是想要一块治理安定,粮草足备的地方立足。」
说白了,想要一块肥肉吃。
不过此时刘备还没给出自己的决定,带着许朔在公廨外走动,徐徐说道:「小沛经二弟治理,又得了下邳丶东海的粮草资助,不敢说民富,但去年冬日百姓能顺利过冬,也算勉强温饱。」
「若是给吕布,征粮榨取之下,能得不少粮食,而百姓家中自然洗劫亏空,到时只能东迁逃到徐州境内,在郯城丶下邳当屯民或者徒附。」
「他则一面讨粮,一面搜刮百姓,不久之后就能聚起上万兵马……」
这兵马并不是说精兵强将,而是有大量的征丁为了活命参与徵募,去给他的并州虎狼当肉盾,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要变成肉粮。
吕布军中……那些军需做人的本事也不差的。
刘备并不拿许朔当外人,在他面前自是愿意显露自己内心的担忧,故此也没有藏心的打算,对许朔将自己推测出的局势全数告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从方才说起小沛开始许朔就一直没说话。
刘备只顾着自己说了,一直没去看许朔的神色,此刻忽一回头,发现许朔竟正在发呆。
「子初,你在想什麽?」
许朔凝神道:「我在想,为什麽一定要小沛?」
「如果是想要一块肥肉,他向袁术求援,此时的袁术会置之不理吗?」淮南搜刮了大量的粮食齐聚,用来支援一个吕布横在汝南阻隔曹操丶刘表,怎麽看都是赚的。
最初吕布从长安逃出时他不接纳,可能是因为在身份丶官位丶爵位上有求于李傕郭汜,可现在他还需要吗?太仆丶太傅都囚死一个了,还在乎这些?
「也许相县腹背皆有敌,他不敢居于相县?」
「不对,」许朔道:「小沛他也是腹背受敌,明公你信不信,若是现在小沛下一个告示,就说马上要将小沛换于吕布驻防,那所有的百姓都会跟着关二哥回东海。」
又听见这个「关二哥」,刘备心里总是会想乐,从鲜卑语称「阿干」推测,这就是兄长的意思,围炉夜话的时候说得多了,大家就自然接受了。
「没错,这样的话,吕布到了小沛依然会受制于粮草问题,甚至远不如他在外劫掠,」刘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吕布麾下的谋士肯定也能想到小沛会有这样的应对。
可是,这封书信还是态度坚决的要小沛。
许朔神色转而认真了起来,拱手道:「明公,在下之前一直是任贼曹,管辖捕盗查案事宜,对细致之处颇为敏锐,我自称为洞察秋毫之才能。」
「不是自夸,明公知道为何我当初一直坚定的认为笮融极其信徒携带了大量的财资吗?」
刘备没有回答,眼神示意许朔说下去。
「我曾经路过东海的浮屠寺,进寺观游,发现供奉佛像的殿中青石被撬走,那时我还感慨笮融此人贪财巨甚,走时连地皮都要刮三分,只留下满地疮痍。」
「可是后来我一想,他携众奔逃带青石做什麽?难道还能变卖?于是又回去仔细查看,才发现那些土堆都是填过土又夯平的,供奉佛像的大殿之下定然藏着无数巧取豪夺来的财宝。」
刘备在微微震撼之下缓缓挺直了上身,一时也不知该夸许朔细致,还是感慨笮融之恶。
许朔又道:「而现在,我有同样的感觉。吕布一定要小沛,定然也有他的目的,就像是埋藏在金衣佛像之下的险恶,他要的不是小沛,是徐州。」
刘备的汗毛陡然一炸,虽说面上毫无波澜,但心中惊雷已传遍周遭,因此声音也寒了几分:「子初,还请畅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