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比他亲爹更像个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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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他看向多宝,一字一句道:

    「十大金乌区区太乙之术,那点太阳真火,厉害归厉害,可能耐得过先天灵宝宝莲灯?

    蝼蚁尚且贪生,有宝莲灯在手,她岂能毫无反抗丶毫无挣扎,就那麽被活活晒得魂飞魄散?」

    多宝眼神一厉:「你的意思是……」

    「意思再明白不过。」

    谭浪声音微冷,

    「那时候,宝莲灯根本亮不起来,或者说,云华根本没机会点灯。

    定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封了她的法宝,断了她的生路,让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十大金乌只是明面上的刀,

    真正暗下死手丶断她活路丶让她连宝莲灯都用不出来的人,

    才是杀她的真凶。

    至于后来宝莲灯落到杨婵手里?

    那不过是事后有人收拾残局,把灯取走,再『顺理成章』传给她女儿,

    抹乾净手上的血罢了。」

    殿内一片死寂。

    多宝道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杀人无痕。」

    谭浪眼中精光一闪:

    「大师兄,你再往深处想一层。

    能悄无声息封住宝莲灯这等先天顶级灵宝,能在玉帝眼皮子底下做事丶能把一切抹平……这份手段,唯有圣人能做到。」

    多宝脸色一变:「圣人……」

    「大师兄放心。」谭浪声音沉定:

    「这事,绝对不是咱们师尊,师尊是什麽性子,你我最清楚。

    他行事光明磊落,有一说一,真要下手,必是堂堂正正。

    就算他真要对天庭丶对谁动手,也绝不会用这等阴私诡计,更不可能瞒着你这位大弟子。

    他若有心布局,你必然早已知晓,何至于等到今日,才由我来拆解这层层迷雾?」

    多宝默然,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谭浪目光一冷:「除了咱们师尊,剩下的圣人里,

    谁天天把天规挂嘴边?

    谁的门人最敢顶撞玉帝?

    谁的弟子处处压着天庭丶顶着玉帝干?

    天庭要管束杨戬,出头收场丶把人接走护着的,不还是阐教?

    明着护杨戬丶明着跟玉帝唱反调丶明着拆天庭的台……」

    多宝心神一震:「你是说……」

    「没错,根本不用猜!从头到尾,人家就没打算藏!

    云华是死在他们手上,宝莲灯是他们封的,

    十大金乌是他们逼玉帝动的,

    杨戬是他们挑着跟玉帝反目的,

    十二金仙是他们派出来明着顶玉帝丶收场护人的!

    全是明牌!

    全是摆在台面上的勾当!

    却偏偏裹着一层温情外衣!

    以孝义为名,以天道为盾,以门楣为势,做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

    世人只赞杨戬孝感动天,只叹玉帝薄情寡义,只道阐教弟子仗义出手,

    谁又会去深究,这层层温情之下,藏着何等锋利的算计?」

    谭浪微微闭目,语气沉缓,似在自语,又像是在感慨:

    「长此以往,人心便会慢慢偏了。

    仙神敬的不再是天庭律令,而是某教门的颜面;

    凡人仰仗的不再是天地正神,而是某一脉的庇佑。

    待到日后,三界之中只知有教门,不知有天庭;

    只知有金仙圣人,不知有三界至尊。

    到那时,阐教声望,自然便可凌驾于天庭之上。」

    「那个时候,哪里还有别人的容身之地!」

    谭浪接着道:「玉帝可不是傻子,相反,聪明得很。

    我能看透的层层门道,他身为当事人,身处局中,感受只会比你我更深丶更痛丶更清楚。」

    谭浪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所以他反应极快,反手便请下了封神榜。

    这一道榜文落世,轰轰烈烈,万众瞩目,

    世人都道,封神是为了整编三界丶平定劫数丶清算旁门。」

    他顿了一顿,目光幽深:

    「可今日把前因后果掰透了再看——

    玉帝请下这封神榜,真正要对付丶要压制丶要削权的,恐怕还真不是我截教。」

    「他要压的,是那些借天道之名,行私门之实的势力;

    他要收的,是那些早已越界丶伸手过长丶隐隐要盖过天庭的权柄;

    他要立的,是天庭独尊丶皇权至上丶教门不得干政的规矩。

    至于我截教……」

    谭浪哼了一声,寒意暗藏:

    「不过是被一并算进局里,

    成了别人用来挡刀丶用来冲阵丶用来

    借刀杀人丶借劫泄愤丶借封神定乾坤的棋子罢了。」

    「大师兄,我之所以不杀杨戬,就是因为这个。

    玉帝此人,绝不能逼成咱们的死敌。

    他如今被人架在火上烤,威望尽失,处处受制,心里那股火丶那股恨,早已憋到了极致。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他最恨丶最忌惮丶最想压下去的是谁,咱们现在心里都清楚了。

    我留杨戬一命,不是心软,更不是姑息,

    是明着给玉帝递台阶丶给面子丶给馀地。

    他是聪明人,怎会看不出?

    我不杀他的外甥,便是告诉玉帝——

    我截教,与你无死仇,也无意与你为敌。

    真正在挖你根基丶毁你颜面丶骑在你头上的,从来不是我们。

    我这是在拉他,拢他,把他往咱们这边推。

    只要玉帝心里明白这层利害,

    日后封神劫起,天庭便不会一门心思跟着旁人对付截教。

    真到了绝境,他说不定,还会成为咱们最意想不到的依仗。」

    多宝目光一凝:「你是要……借这一丝情面,与天庭暗结默契?」

    谭浪淡淡颔首,声音压得极低:

    「面子给足,道理点透,利害摆明白。

    玉帝只要不是突然被驴子踢了脑袋,就自然知道该站哪边。

    不杀杨戬,卖的是一个人情,

    日后就备不住能救我截教万千弟子的性命。」

    更何况,杨戬也从不是傻子。

    他如今被孝义压了心,被人架在前面当刀使,可他总有冷静下来的一天。

    「说句私底下的玩笑话,大师兄听听便罢。

    杨戬那人心思重,我今日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早把我当成了暗恋他母亲多年丶爱而不得的人。

    我相貌气度不差,比那凡人杨天佑不知道强上多少!

    待他杨戬又仁至义尽:他闹得我截教鸡犬不宁,我依旧顶着满门压力放他走。

    你说他会怎麽看我?我每一句话都是在护着他,这和师门情谊不同,这是亲情体面!

    他没了父母,和舅舅又反目成仇,亲情二字,于他早已奢侈。

    我在他心里,已然占了一处旁人比不了的位置!」

    谭浪轻笑一声,笑意藏着几分玩味:

    「我比他亲爹更像个爹!」

    「他便是嘴上不认,心里也必然这般想过的。

    我一再提醒他细品封神大局,他怎会不放在心上?

    等他细细回想前因后果,琢磨透宝莲灯一事,想明白谁在算计他。

    想明白害他母亲的,根本不是玉帝,而是他身边那些满口仁义丶口口声声护着他的人的时候……」

    谭浪说到此处,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冷冽:

    「此人本领高绝,心性又够狠够稳。他能把我碧游宫折腾成这般模样,足见他的本事!

    若是一朝醒悟,翻出旧帐,转头在阐教闹将起来……哼……」

    他顿了顿,就有些意味深长:

    「那场面,可比封神劫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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