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往码头走。雨打在斗笠上噼噼啪啪响,路全是泥,一脚踩下去没到脚踝。他走了一刻钟,到了码头。林土已经在那儿了,手按着刀柄,盯着海面。雨雾里,几条船的轮廓若隐若现。阿朗数了数,五条。比上次在印度打的少,但炮不少。
「他们想干什么?」林土问。
阿朗没回答。他盯着那些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把炮架起来。船上的炮,岸上的炮,全架起来。让林水把矿场的人撤回来,能拿枪的都拿枪。」
林土转身跑了。
荷兰人的船没靠岸,停在海上,派了一条小船划过来。小船靠了码头,下来一个人,高个子,黄头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军装,腰里别着剑。他走到阿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用生硬的汉话问:「你是这里的头?」
阿朗看着他。「你是谁?」
「范德沃肯,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阿朗,「我们总督给您的信。」
阿朗接过去,没拆。「你们来干什么?」
范德沃肯笑了,那笑很冷。「听说你们找到了金矿。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跟你们合作。你们开矿,我们运。利润五五分。」
阿朗把信揣进怀里。「五五分?地是我们的,矿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你们出什么?」
范德沃肯的笑收住了。「我们出船,出炮,出兵。没有我们,你们运不出去。没有我们,葡萄牙人会来抢。没有我们,英国人也会来。」
阿朗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回去告诉你们总督,金矿是大明的。不开采,也不卖。谁敢来抢,就打谁。」
范德沃肯的脸白了。他盯着阿朗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上了小船,划回大船。五条船没走,停在海上,炮口对着岸上。阿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看了很久。雨还在下,蓑衣湿透了,水顺着衣角往下淌。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林土。」
「在。」
「派人回杭州,告诉监国,荷兰人来了。五条船,炮不少。让他们来,还是打,请监国定夺。」
林土转身跑了。
等了三天,杭州的回信没来,荷兰人的船也没走。阿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心里越来越沉。五条船,一百门炮,五百兵。他的船队只有十条船,炮一百门,兵五百。打,能打。
但打了之后呢?荷兰人还会再来,更多的船,更多的炮,更多的兵。他转过身,看着岸上的镇子。砖瓦房一排一排的,街道铺了石板,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田里的麦子快熟了,金灿灿的,风一吹像波浪。红薯地里的秧子铺了一地,叶子肥得很。这些是他花了几年时间建起来的,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