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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听越好笑。
我按他说的,第二天上午抽了个时间让那阿姨带来爸爸的小孩问功课,阿姨满口感谢,小孩好奇仰头看我,我看过去,他立刻瑟瑟发抖,躲到妈妈身后,另一个孩子小得很,还来得及教育。女人对小孩说:“如果不好好学习,就让哥哥教训你。”
语气、口吻、说辞和妈妈如出一辙。
我不太习惯“哥哥”这个词,扫了小孩一眼,他扁着嘴差点吓哭。
天下的小孩果然全部让人讨厌。我怀疑他故意让我过来吓唬小孩。
“不然呢?你以为你的家教雇主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按理说你家欠了她一个天大人情,现在倒像反过来了。只要把你搬出来,教育孩子太轻松了。本来我还担心那两个女孩见色起意,现在……哼哼哼哼嘿嘿嘿嘿。”
他有什么可得意的?
但我喜欢看他笑,听他的笑声,如今他的笑透着苍白的乏力,像个空掉的储蓄罐,里边只有一枚硬币撞出声音。
新的生活试图填充他,这些填充失败了。好在他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我最喜欢的潋滟感,那是他伤感中的渴望。
我的房间出现了他的痕迹,他是整洁和邋遢的综合体,衣服球鞋务必干净,却经常随手乱丢,不像我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他干净,但他太习惯被母亲照顾,难以留意生活上的小细节,有些地方还不如妈妈严格教育出的两个低年级小学生。我看着被丢乱的房间和卫生间台面陷入苦恼:我该要求他像我一样规规矩矩?该由着他习惯这种混乱?我不喜欢,又不想对他一本正经。难怪人们说恋爱和婚姻完全是两回事。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一天早晨妈妈找不到两个小孩,硬着头皮进我房间抓人,看到乱糟糟的房间大发雷霆,骂我,骂他,问候我们大学四年是不是准备住猪圈。当晚她请了专业整理师教我们如何保持整洁,她头头是道,不断强调只有整洁才能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我怀疑她在借题发挥——她知道我平日的整理习惯,这整理师是给他找的。
他没异议,跟着整理师学了几个小时。
得益于他的共情能力,他很轻易感受到妈妈的用心良苦,不会把那些与原生家庭迥异的干涉训斥理解为敌意。
而且,经过那个晚上的谈话,他们的关系松动了,不再有过去那种一分一寸精心搭建的谨慎。他有点喜欢我妈妈,妈妈对他也不太一样了,似乎多了些接近怜惜的在意。而妈妈的感情表达出来不外乎更多的严厉和更不见外的训斥。也可能这样的表达正是他最熟悉的——我和妈妈一模一样。这种熟悉反而给他安全感。
只有他的爸爸仍像个局外人,他们像长辈和小辈那样说话,看不出任何亲密苗头。男人经常下厨做他爱吃的菜,他把软糯的板栗、入口即化的鸡腿肉和酥烂的排骨肉一口一口喂给弟弟妹妹,自己吃得不多。我能体会他们父子间微妙的和解与距离。他不打算接受父亲归位,就像他妈妈不打算接受他的求和。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各有各的生活。他已经把现在的家庭和过去的家庭分开,不再因后者迁怒前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