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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精神分裂属于重大精神疾病,一旦确诊,会被录入国家系统。所以郑青山从不轻易下诊断,尤其对青少年。但从医多年,仍不乏让人心痛的案例——当下他负责的病人里,有个叫苏斌的高中生。
苏斌幼年父母离异。父亲光速再婚,从此对他不闻不问。母亲没有再找,但对他要求极为严苛。考了第二,问为什么不是第一。考了第一,又说和第二没拉开差距。如果考出班级前五,她会半个月都不同孩子讲话。
在苏斌的成长中,只有妈妈的爱。而妈妈的爱,好似也只能拿成绩换来。
长期压抑下,他出现了异常。先是思维迟滞,觉得‘脑子被堵住’了。而后闻到自己身上有臭味,开始频繁洗澡。再后来他出现幻听,觉得学校在监视他,食堂要毒害他;就连课间广播体操的音乐,都在反复唱诵‘苏斌丢人’。
他开始自言自语。别人问他嘟囔什么,他却答:没有啊。
班主任反映后,母亲以为他压力大,接回家休息。三天后,他吞光家中药片。被拉到二院急诊,会诊后决定转入精神科。
经过两周治疗,他病情略有平稳,但仍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哪怕护士走路声大一点,都觉得是在针对自己。经常自哭自笑,还会做些怪异动作,比如吊在窗帘上转圈。
郑青山进病房的时候,他正吊着。双手直直举起,俩脚交叉。像抓着地铁里的吊环,转得满头大汗。
和他同病房的刘坤,也不过二十出头。曾被诊断为精神分裂,上周转来二院,被郑青山重诊为双相I型。这两天正处于躁狂期,大脸红闪闪的。每晚只睡一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幻想:接受采访、施法驱魔、得道开悟,甚至还写了好几篇获奖感言。
此刻他站在苏斌跟前,拍着手激情说唱:“顺时针是通天门,逆时针是回魂路。兄弟你别不信,这里多少沾点说。我来之前,在山上受了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喝酒...”
郑青山扭头问朱护士:“小苏吊了多久?”
“俩点儿了。”
“加一粒奥氮平。下午验个血。”
“郑大夫!吉时已到!”刘坤大步过来,对郑青山行了个军礼,“我看你臂缠龙肩抗虎,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面相贵不可言!”
郑青山换到刘坤的病历,在医嘱那一栏调整药物:“谢谢。”
“你别不信,易经论语,这都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刘坤嘴角泛着白沫,像台中病毒的豆浆机,“我瞅你印堂有个四。此乃大凶之兆,怕有血光之...”
郑青山眉头一紧,唰地拿病历夹挡住他的脸:“首先,你话比昨天稠,我给你调下药。其次,不要传播迷信思想,赶紧去睡觉。”说罢把夹子递给朱护士,低声嘱咐,“氟哌啶醇给他打上,再测下血压。”
第2章
早上八点半,精神科开始门诊。不到十平的诊室,青白简陋。墙上贴着科普海报,旁边并排三张标语:禁止吸烟。禁止录音录像。暴力行为是违法犯罪。
全国每十人当中,就有一人受精神障碍折磨。可每五万人,才配有一位精神科医生。在二院,郑青山一天能挂出去50个号,平均每人不到十分钟。
总之这里有别于心理治疗。无法提供‘话疗’,只管验血、看报告,而后判断是住院还是开药。
上午大多是刷方子的复诊,也有几个没来。这里的患者经常放鸽子,理由五花八门:觉得好了、不想吃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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