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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的身影了。

    或许是那夜他烧得昏沉,她俯身用唇渡水入他口中时,那一点微凉的柔软带着救命的暖意,烫进了骨血里。

    又或许是那晚他掌心用力箍着她的腰,她却牵着缠在他颈间的锁链,两人以近乎窒息的姿态相拥时。

    那一刻,他便知,自己已经将身心全然献祭,没有退路了。

    想念她的吻,也想念她的巴掌。想念将她拢入怀中时,那能熨帖骨髓的温度。想念她身上温软又惑人的气息。想念她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成了刻在骨头上的瘾。

    迫切地想见她。

    所以他才趁着夜色,又一次寻了来。

    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可穗禾听到他的问话,却这般回:“三少爷,小姐回来了,只是大少爷正在房里陪着小姐呢。”

    大少爷在房里陪着她。

    云烬尘的眸光有一瞬的凝滞。

    他早就知道的,她身边从来都不缺人陪伴。

    霍骁是赫赫有名的定远大将军,裴羡是深受圣眷位高权重的丞相,谢凛羽是镇国公府的唯一继承人。便是在这侯府里,他这位嫡出的大哥,对她也是包容纵容。

    比起他们,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低贱到尘埃里都不值一提的庶子。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她,更没有与其他人一争长短的资本。

    所以,他只能这样独自等待着,等待她偶尔的垂怜。

    云烬尘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他肤色本就偏白,此刻在檐下昏灯映照下更显得几分近乎透明的脆弱,精致的眉眼间拢着层化不开的落寞,像被雨打湿、敛了翅的蝶。

    他没看穗禾,只望着自己身前那一小块地面,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姐姐平安归来就好。”

    尾音几乎要融进夜里,听不出半分异样。

    待穗禾说要晚些告知小姐他来过,他才睫毛微微颤动,依旧垂着眼,语气淡得像水:“不必了。”

    在袖中悄悄蜷起手,指甲掐进掌心,用这点微痛提醒自己该转身了。

    再站下去,那些藏不住的情绪怕是要从眼底漫出来了。

    *

    屋内。

    烛火温软,将一切都浸在朦胧的暖光里。

    云砚洲的手仍在云绮小腿上按着,力道沉稳得恰到好处,带着能消解酸胀的力道,催得人眼皮愈发沉重。

    膝头的少女不知何时已歪了头,鬓边碎发蹭过他颈侧,呼吸渐长,带着初入梦乡的微醺鼻音。

    眼睫垂着,像倦蝶停驻眼睑,偶尔轻颤,复又沉沉阖住,嘴角无意识抿出浅弧,乖得让人心软。

    他垂眸看着,眼底沉静如深潭,只在极细微处,有极淡的波澜一闪而过。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幅度更轻,似怕惊了这份安宁。

    直到她身子要彻底滑下去,云砚洲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惯有的平和:“睡着了?”

    “唔,好累……”怀里的人没睁眼,只含糊哼唧一声,像没睡醒的小猫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稳的姿势。

    逛了一整日庙会,还亲手埋头做了半个时辰的木雕,她是真累了。

    一动都不想动。

    云砚洲喉间没什么声息,只下颌线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无奈,又像是默认了这份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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