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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那时他还只是个少年,身形都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握着比自己手臂还沉的步枪,蜷缩在泥泞冰冷的战壕里。

    炮火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碎耳膜。

    他亲眼看到刚才还在一起分食黑面包的同伴,下一秒就被弹片削掉半个脑袋,温热的血液溅了他满脸。

    他闻到的除了硝烟,还有血肉烧焦的糊味和内脏破裂后的腥臭。

    战斗结束后他活了下来,像是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吐空了食物吐酸水,最后甚至呕出带着血丝的胆汁。

    夜夜入梦都会在窒息的恐惧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哪怕之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他最为恐惧的仍是第一次踏上战场时的情形。

    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停止扩张就意味着被其他列强吞噬。

    他亲眼见证过被帝国吞并地区的资源如何支撑起战争机器,这种“以战养战”的逻辑已深植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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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就像一场必须持续下去的瘟疫,停下的人会先死。

    谢应危理解逃兵的恐惧,但鄙视他们的选择。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宁可像个战士死在战场,也不该像个老鼠死在惩戒营。

    他厌恶那些从未亲临前线的战争鼓吹者,却欣赏战场上不畏死亡的士兵,无论这种无畏是源于信仰还是绝望。

    谢应危清楚自己已与战争融为一体,他是这台庞大机器中的一枚齿轮。

    即便看透这一切,他仍是帝国最锋利的战刀之一。

    就像他告诉楚斯年的“不参加战争就会死”,这既是事实也是自嘲。

    他的精神时刻紧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现在的他,除了战争一无所有。

    ……

    楚斯年在沙发上趴得难受,布料粗糙,姿势也别扭。

    他偷偷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谢应危,对方正专注地审阅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硬。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双手,金属链发出细微的声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能解开吗?这样趴着不舒服。”

    谢应危闻声抬眼,放下文件走了过来。

    他在沙发旁半蹲下,视线与楚斯年齐平。

    看着对方脸颊被沙发面料挤得微微变形的模样,方才心头那些沉重思绪悄然散去,只觉得有些好笑,只是面上依旧不显。

    “你今晚什么都没做,我可不能就这么简单放你走。”

    谢应危语气平淡。

    楚斯年心里一紧:“那要做什么?”

    “看你表现。”

    楚斯年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突然蠕动着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快速在谢应危唇上亲了一口,随即又迅速趴回去,闷声问:

    “这样行吗?”

    谢应危微怔,指尖轻触过自己的嘴唇,反问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楚斯年把脸埋得更深,但说出的话理所当然。

    谢应危沉默片刻终是取出钥匙解开手铐。

    “谢谢你给我上药,那我不打扰你先走了。”

    楚斯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筋骨,揉了揉泛红的手腕,转身就打算走。

    “站住。”

    谢应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脚步一顿。

    “利用我处理了那个囚犯,现在就想走?”

    楚斯年转过身。

    他明白谢应危指的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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