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章 祀火
伴随着话语的,是眼中光芒连续闪动,最终连成一线,使得玉色光华莹润洇成一团般的凝在眼中不散。
体内的祀火仿佛无物不燃,不管是身体的血肉骨骼组织,亦或者情感与意识等能勉强归类于『魂魄』范畴的无质存在,都是为它助燃的燃料。
就仿佛身体与魂魄,是这祀火予求予夺的柴薪。
仅仅只是侵入体内的一点,就已经痛苦的让人求死不得,那远方浑身燃满了祀火的朱存极...它又是如何能忍受着火焰的炙烤,
又是依靠什么,来当做替代的燃料,助长那火势的旺盛?
「虽然我不是朱存极的对手,但祀香女说,属于我的『火焰』也快要点燃了,如果我也能掌握额外的能力,那是否能为胜利增添一丝契机了?只是——这团火焰该如何才能点燃?」
「是要像朱存极那样的,燃烧自己么?」
仿佛是心中的问题触及到了某种潜藏着的,却尚未挖掘出来的能力,
而这尚未激发的能力也丝毫不吝啬的为霍默提供了「回忆」的机会。
如同灯影转圜,走马观花,还未死亡时刻便沉入了『走马灯』的【死前回忆】过程中。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缓慢了下来,但与其说是缓慢了下来...
倒不如说是自己的『脑力活动』变得更快速了起来。
因为思维活动足够快,所以显得外界流速十分慢。
好似一瞬之间能有千百万兆流动,以无比巨大的算力去推算着什么。
只是这『脑力』活动的范围,却是回顾过往。
哑巴曾经听人说过一个观点。
「走马灯」这种濒死体验其实是一种自救的机制,陷入走马灯中,就是要从过往的回忆当中找到死中求活的契机。
对于这种不知道算不上『冷知识』的说法,霍默并不嗤之以鼻,只当做是一种鸡肋的素材。
但现在,他觉得这种说法,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因为这『走马灯』让他仿佛戴上了VR眼镜,重又体验了与班布尔善对战时的憋屈感受。
被一层层可被称为『心声』的讯息糊脸,遮挡住全部视线后根本看不到战中瞬息万变的局势。
但现在身处这『走马灯』的情况下,他反而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去细细观察那些心声的内容。
甚至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
自然而然的,霍默回忆起了与班布尔善对战时的每一层感受...
更将这般感受与现下同朱存极做对比。
这些感受,自然截然不同于朱存极给他带来的感官。
朱存极给他带来的感受是『压抑着的苦痛』,而那苦痛是因自身能力不足,却又对某些事物具有极大恨意而造成。
此恨若死火山一般,正延长着死而复生的过程。
至于班布尔善带来的感受,最大的主体是「心中的落差反覆」,便好似范进中举似狂喜近癫。
但这般癫狂,却被身上的『完美』概念所压制。
玉种为班布尔善带来的,绝不仅仅只是身形的趋近完美,更加具有心态以及智慧的趋近完美。
完美的人,即是完人。
完人是能完美的掌控自身情绪的,完人是能将智慧与王权结合使得王朝永固的...完人是汇聚一切完美的。
这样一种『完人』,心中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自己亲人(玄烨)死后而感到激动」的龌龊念想存在?
因此外在的大学士表象,与内在的班布尔善心神,构成了某种割裂的态势。
也正是这种割裂态势,让班布尔善始终难以升入到那『完人之境』。
也正是因为难以晋升入『完人之境』,最终才会导致它变成那副玉髓怪龙的巨怪形象。
许是那体内盘桓着的力量所致,让霍默渐渐清晰了现下的情况。
【「是了,我能够将这情况看出,是因为我渐渐掌握了『殉俑·背倌』的能力。」】
背倌的这种身份,所掌握的力量,并不在常识之中。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将其体悟。
现在,霍默已经体悟其中的些微浅层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