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对战(下)
圣光与阴气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毫无区别,都被撕碎丶蒸发。
白光散去后,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
大地骤然坍陷。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的震动,而是一种向下塌陷的丶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的沉陷。
以雷光箭矢没入的那个点为中心,地面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饼乾,四分五裂地向下坠落。
泥土丶岩石丶树根丶骨骸,一切都在往下掉,掉进那片被雷光炸出的熔岩池中。
翻涌的岩浆从坑洞底部涌了上来。赤红色的熔流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吞没了最后一块残存的阴土,将那些被阴气侵蚀得发灰的泥土烧成白炽。
岩浆在坑洞中翻涌丶沸腾丶溅射,将整片天空映成一片赤红。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空气中弥漫的烟雾都是红的,像是一座刚刚被点燃的炼狱。
就在这熔流奔涌之间,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人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涟漪散去,人影凝实,三头六臂,通体浴火。
徐鹤隐飞在岩浆池的上方。
他在半空中,距离那片翻涌的赤红熔流不过数尺。火焰的高温与岩浆的热浪在空中碰撞,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响,水汽与烟雾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轮廓。三颗头颅微微低垂,六只眼睛盯着那片还在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熔岩。
他通过鬼卒过境躲过了这一波冲击。
徐鹤隐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结束?
综网的胜利提示没有弹出。一切都还在继续。这个世界没有因为那支雷光箭矢的爆炸而结束,还在运转,还在告诉他:战斗还没有完。
维克跑了吗?不应该啊。
徐鹤隐三颗头颅同时微微偏转,六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明明捕捉到了那缕气息,明明锁定了那个坐标,明明用雷光箭矢把那个方向的一切都犁了一遍。
如果维克真的藏在那里,他不可能活下来。但如果维克没有藏在那里,那缕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我的猜想是错的?
徐鹤隐深吸一口气。岩浆的热浪灌入鼻腔,灼得他三颗头颅同时打了个喷嚏。
算了,徐鹤隐不再想了。
不管维克是真身还是假身,不管他藏在哪个角落,不管他还有几条命。
他只要把这片战场彻底毁掉,把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烧成灰烬,那个半精灵圣骑士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得乖乖现出原形。
「不过我还有一招。」
徐鹤隐开口了。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像在和维克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是狂妄,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坦然。
「如果这都还没赢,我也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六只眼睛望向天空中那团还在翻涌的雷光。金刚杵悬浮在那里,杵身已经停止了旋转,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已经完成了使命。
「维克,吃我一记天地同寿。」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鹤隐的身形再次变得虚幻。
鬼卒过境第二次发动,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从下往上迅速褪色。
他的三张面孔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都挂着笑。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全力以赴之后丶不计后果的笑。
他消失了。
原本高悬在天空的金刚杵,此刻彻底化作了一道雷光。
不是之前那种由无数道闪电链编织而成的丶形态模糊的雷光,而是一道凝固着的雷光。
它不再像一件兵器,它更像是一道被定在半空中的闪电。
从云层到地面,原本只需要一瞬的劈落,此刻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在了「正在劈落」的那个瞬间。
金刚杵已经彻底完成了自身的一个技能。
神威显现·因陀罗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