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演武看伤,外门生风
七玄门前山的演武场上,泥水早被数百双粗糙的布鞋踏成了坚硬的硬土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酸味丶廉价跌打药酒的刺鼻气味,以及数百名十六七岁少年人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机。
这里是七玄门最底层丶也是最真实的生态圈。
没有修仙界那种高高在上的缥缈,只有肉体凡胎为了出人头地而进行的残酷内卷。木人桩被打得砰砰作响,石锁被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每个人都在榨乾自己的每一分力气。
白玄心混在这群灰衣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去抢那些沉重的训练器械,而是找了个阳光还算充沛的角落,慢悠悠地舒展着筋骨。他的动作看起来既不像是在打拳,也不像是在练功,倒像是个清晨在公园里遛鸟打太极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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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有一位精通人体解剖学的高手在场,就会震惊地发现:白玄心的每一次伸展丶扭转,都精准地牵动了从颈椎到尾椎的每一块核心肌群。他在用最小的能量消耗,完成着最高效的肌肉纤维拉伸与经络疏通。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句气急败坏的国骂。
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横肉的弟子捂着右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他面前那个塞满铁砂的吊袋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但他自己的手腕也肿起了半寸高。
白玄心停下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哟,刘立锅,你这是练『破碑手』呢,还是打算亲手给自己做一盘红烧猪蹄啊?肿得这么别致。」
白玄心语气松弛,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笑意。这就是他的「表面人设」——没有架子,嘴皮子利索,一句话就能把那种苦大仇深的练功气氛给化解掉。
刘立锅瞪着牛眼,本想发作,但一看是白玄心,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前几天他亲眼看见白玄心随手调了几副草药,就把同屋一个发高烧的弟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在外门,你可以得罪能打的,但绝对不能得罪能治病的。
「白师兄,你就别看我笑话了。」刘立锅疼得满头大汗,「我这『破碑手』卡在第三层好几个月了,今天刚想强行冲破关口,谁知道内力刚到手腕,就像撞在一堵墙上,直接给反噬了。」
白玄心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抓起刘铁柱的手腕,大拇指在他的阳溪穴和阳池穴附近轻轻按压了两下。
刘立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往回抽手。
「别动。」白玄心收起笑脸,语气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医生对病患天然的压制力。
「你练的这门外家硬功,走的是阳明大肠经。这本没问题,但你为了追求杀伤力,发力全靠前臂的死肌肉硬砸。」白玄心指了指他的腕骨,「在医理上,这叫『气滞于关,骨缝微错』。你的腕舟骨和月骨因为长期的错误发力,位置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通道都堵死了,你还拼命往里灌真气,不肿才见鬼了。」
刘立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那些专业的穴位名词他只懂个皮毛,但「发力不对」丶「骨头错位」他还是听明白了。
「那……白师兄,我这手是不是废了?」刘立锅有些慌了。
「废倒不至于,就是得让你长点记性。」
白玄心话音刚落,双手猛地握住刘立锅的手掌和前臂,伴随着一个极小幅度的牵引丶旋转和骤然发力。
「咔嗒。」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嗷——!」刘刘立锅发出一声惨叫。
「嚎什么?活动活动试试。」白玄心松开手,退后半步。
刘立锅小心翼翼地转动手腕,原本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和滞涩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的热流。
「嘿!神了!白师兄,真不疼了!」刘立锅惊喜地挥了两下拳头。
「回去拿热毛巾敷两副活血散,这两天别碰铁砂袋。记住,发力要从脚跟起,顺着脊椎传导,手腕只是个鞭梢,别把它当成铁锤用。」白玄心叮嘱了一句,转头就走。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纷纷露出敬佩的神色。
「白师兄这医术绝了啊,刚才那一下比内门药堂的长老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