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风声尽收,诸备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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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谷边那半句通心之后,白玄心便彻底把自己收进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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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多探。

    不再多望。

    甚至连神手谷外那条最容易落脚的斜坡,这几日里他都没有再去踩第二遍。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再多走一步,便未必是多一分把握,反倒更像是在墨居仁那只老狐狸眼皮底下,平白多添一丝不该有的风。

    他如今要做的,已不再是「看」。

    而是「熬」。

    把门中这边压下来的药池丶根法丶沉劲丶收劲,一丝一丝熬进骨头里;

    把神手谷那边量过的鸟路丶灯影丶屋势丶退线,一寸一寸钉死在心里。

    前者是刀。

    后者是路。

    刀不够硬,路再好,也只是进去送死;

    路不够熟,刀再利,也未必切得到要害。

    所以这一段日子,白玄心的日子反倒静得近乎苦。

    晨起,后院立桩。

    午后,拆手。

    入夜,下池。

    回屋后,再把神手谷那一夜从头到尾推演三遍。

    苏离仍旧是那副样子。

    不多问,不多看,不多说。

    只压。

    压肩。

    压胯。

    压背。

    压他那一口近来愈发细丶愈发收得住的劲,逼着它不许浮在四肢百骸外头,而要真正沉下去,沉进腰胯,沉进脊柱,沉进这一副总算开始立起来的正架里。

    他不像在教徒。

    更像在打铁。

    白玄心便是那块铁。

    这一日后院里,风很紧。

    旧沙地被吹得泛起一层细尘,兵架上的短刀长棍都沉沉地挂在阴影里,不声不响。白玄心立在场中,脚下微分,肩沉脊立,整个人像一根被重新扶正丶压实的长钉,牢牢钉在地上。

    苏离看了他一眼,只道:

    「接。」

    白玄心低声应道:「是,弟子得罪。」

    话音落下,苏离一步不抢,手已平平递来。

    还是那种极简的路数。

    不花,不巧,不露锋芒。

    可正因如此,才最沉,最整,最叫人难以抵挡。

    白玄心如今早已看得明白,苏离这种人,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招,而是他那副架子。他一动,肩丶背丶腰丶胯几乎像是一块整铁同时往前推,根本不给你「这是一掌」「这是一肘」的分别,给人的只有一件事——

    压。

    白玄心脚下细沙一陷,肩背一沉,先以新立起来的根法去托。

    这一托,较之先前,已稳了许多。

    苏离那股整劲撞上来,竟没有像从前那样立时把他逼退,反倒先被他托住了半瞬。可苏离岂会只让他托住?下一瞬,那股力里便又生出第二层暗劲,像表面是一块石,里头却另藏一段铁梁,顺着他方才托起的那口空便要继续往里碾。

    白玄心胸口一闷,眼神却比方才更亮。

    这一段时日里,最值钱的变化就在这里。

    从前他一碰上这种整劲,第一念头多半是闪,是绕,是借烟步把自己先从压势里偷出去;可到了如今,他却已开始明白,有些势不能一味躲。真到生死之间,躲得开第一下,未必躲得开第二下。只有先把自己这副架子立住,后头的烟步丶拆手丶细劲,才都有落处。

    于是白玄心没有退。

    他肩背微合,腰下一沉,整个人像是往地里再钉了半寸,硬生生把苏离那第二层暗劲再吃住了小半瞬。也就在这一瞬,他右手自袖底极轻地一翻,直取苏离腕下那一线最细的空。

    不是抢。

    是贴。

    贴着那股整劲往里摸,像一缕极细的游丝,顺着铁甲的缝去找里头真正能伤人的那一点虚。

    苏离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因为这一下里,白玄心显出来的,已不只是「会接」,更不只是「会拆」,而是终于开始把前头那一身七零八落的东西,往「一体」上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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