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年头,人哪有不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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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请郎君救我!」白再荣在见到郭信之后,立刻大声呼喊起来。

    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那刀疤脸火长一刀鞘直接砸向了白再荣的嘴,直砸的白再荣满嘴是血,连牙齿都不知掉了几颗。

    郭信听后,如何猜不出他的身份必然被白再荣给卖了,不然那火长何必将白再荣拉过来?

    念及此处,他反而站直了身形,主动问道:「足下如何称呼?」

    那火长显然没料到郭信如此作态,在愣了一瞬后才答道:「军中人都称俺王大。」

    郭信听后,愈发自信起来,再度问道:「你是从邺都来的?」

    王大痛快答道:「俺原本守在澶州。」

    郭信并不知道什么馋州,还是在墙后的张阿顺小声提醒——「澶州也听使头调遣。」

    然后郭信才了然,继续说:「王大,既然你是我父麾下,白再荣应也将我身份告诉了你,你即刻去报信,我父知晓后定会重重赏你。」

    王大听后,面上一喜,他原本砸白再荣的嘴就是害怕白再荣通风报信,来哄骗他,如今听了郭信的话,觉得不是虚假,兴奋道:「俺原本还当是白使君为了活命哄骗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跟在王大身后的士卒,一个个也面露喜色,全然没人在意什么刚死的同袍了。

    而在高兴之余,王大低头看向一脸是血的白再荣,口中却又带了些惋惜之意:「白使君曾是俺的上官,原本俺带人抢完后,想着以后实在没有脸面再见白使君了,本想一刀抹了白使君的脖子,就此两不相见,没想到却从他这里听闻郎君正在此处。」

    「只是俺已经把白使君得罪死了,俺还是得杀了他,不然他日后定会来报复俺。正好他为了活命,泄露了郎君的行迹,俺也算为郎君除害了。」

    说着,王大丢下盾牌,一脚踩住白再荣,手中更是已经拔出刀来。

    「等等!」郭信立刻在墙上呼喊,已经被上好弦的手弩也被他搭在了墙头之上,「饶他一命,我保你无事。」

    然而,想像中一说等等便定格停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郭信也没心思去想什么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因为他话音刚落,就眼睁睁地看着白再荣的脖子被王大像杀鸡一样用刀抹了,血喷涌出来,加重了街道上的红色。

    郭信甚至没想到射出弩箭。

    而王大在抹完白再荣的脖子后,根本没再看努力喘气却喘不上来的白再荣一眼,立刻抬头反手握着刀柄朝郭信拱手道:「郎君在此稍待,俺这就去寻郭侍中,告知郎君在此的消息。」

    不过王大虽是拱手,但语气却是随意,结合他刀疤脸上才溅到的血迹,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他竟然不怕我吗?」——郭信心中竟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可旋即郭信便觉察到了自己心态的问题,从他大梦初醒之后,遇到的都是「好人」,这险些让他忘了,无论是白再荣还是赵凤,之所以不愿得罪他,只是因为他如今是郭威的儿子罢了。而抛开这层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现实,在当下,被王大给狠狠揭开了。

    这个明显在军中混迹多年的兵痞,根本不把郭信这么一个连正式名和字都没有的衙内放在眼里。在他眼中,郭信只是一个用来换取功劳财货的工具罢了,这年头,多少衙内活不到成年?

    而在见到郭信之前,看似粗鲁实则心细的王大早就发现了,他那同伴并非是被弩箭射死的。

    于是乎,当王大看到郭信竟被白再荣之死吓得呆立当场,他心中立刻起了轻视之意——郭威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王大见郭信似乎被吓住了,正要再说话,却觉察一滴什么东西似乎要流到眼里了,他本能地抬手一擦,在这个过程中他才想起来,应是白再荣溅到他脸上的血。

    然而擦血的手还没有落下,他便猛然觉察脖子一痛,他微微低头,正见一支弩箭已经插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尾端还在不断颤抖。

    下一秒,王大抓着自己的脖子,努力地想要喘气,却只如刚才的白再荣一般,根本喘不上来气。

    同时,在王大对面的墙上,在近乎在场所有活人或震惊或不解的目光中,才把弩箭射出去的郭信立刻将手弩交给了墙后的张阿顺,亲眼看着面目狰狞的王大轰然倒地,在那一刻,郭信觉得对方脸上狰狞的刀疤都变得安详了起来。

    再之后,重新拿到手弩的郭信对着墙外的乱兵们喊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去寻郭侍中报信领赏?」

    余下的乱兵听了,先是面面相觑,而随着其中一个人抱着抢来的财货朝着北边跑去,余下的军士也都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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