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峻的手段
那崔呈二十多岁的模样,听到李重进呼喊之后,立刻停下了脚步,面带热切地朝着李重进打着招呼:「原来是将军啊,我方才竟没发现将军,将军莫要见怪……这,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崔呈又要溜走。
在一旁看戏的郭信如何不明白,这王峻的亲眷竟然是真的。想到崔呈姓崔,而王峻前不久又以亡妻崔氏之妹作为续弦,崔呈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站住!回来!」李重进自然不会放崔呈走,他也懒得给崔呈留体面,不过是王峻的妻弟罢了,竟然敢欺负到郭信和郭荣身上?
「你可知道你要抢的是谁的马?」
崔呈到底知道李重进身份,不敢违逆李重进,只好缓缓走过来,边走边解释:「将军,我真不知道这是旁人的马……」
说着,他忽然一脚踹向了周邸丞,将他踹翻在地,咒骂道:「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你自家的马吗?如何将军说这是你抢的?」
周邸丞根本没料到崔呈这一脚,竟是没反应过来,倒在地上痛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仍旧坚持这马是他的。
崔呈此时却不管什么邸丞了,兀自朝李重进拜道:「将军,我真不知情,也是被那厮给骗了,既然将军说那马是抢澶州的,那一定就是抢的。」
郭信闻言,意识到此间或有什么陷阱,正要出来说话,却见王朴已然开口了。
「我处小马,本是澶州马商自幽州私下贩来的,身上大体棕色,这些粗看一遍都能明白,但其胸下内侧有一撮白毛,却是寻常人很难留意的。且此马从澶州一路来都是被随行马夫照顾,必然亲近马夫,只需将马牵来便知。」
崔呈此时依旧坚持自己是被骗了,见王朴说话,立刻就要人把马牵来,那马胸下果然有一撮白毛,又唤来马夫,果然又和王朴所言一样。
崔呈见了,口中咒骂着,就要再去踢那周邸丞,却被王朴劝下了:「此人动了贪念,自当依律惩处,如何能动私刑?」
崔呈这才停下。
等到围观人群散去后,郭信这才出现。
原本已经很是惶恐的崔呈见状愈发惶恐了,尤其是在得知这匹小马本来就是要送给郭信的之后,再三保证他绝不知情。非但如此,崔呈在见到郭信后,反而不愿意走了,一副要巴结郭信的作态。
这般作态就连郭信都有些迟疑——莫非他真的不知情?
随后王朴又派人将此事通报负责管理郡邸的鸿胪寺,结果珊珊来迟的鸿胪寺官员刚好赶到了,直接带走了周邸丞。李重进也赶走了一个劲要贴上来的崔呈,自是不提。
待郭信在王朴的引领下到郡邸中落座,他才终于说出心中疑虑:「文伯以为,今日之事内情如何?」
王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问道:「敢问郎君,今日外出来此之事,知晓的人多吗?尤其是知晓郎君此时到来之人。」
「应是不多,前朝不会知晓,而知晓具体时辰的,就更少了。」郭信答道,然后去看李重进。
李重进也附和道:「正是如此,三郎何时外出,我一贯是保密的,就连随行护卫也都是在出发时才知晓具体时辰。」
「郎君出宫后,一路未停,直奔此处吗?」
「正是!」
王朴缓缓颔首:「如此,正解了我心中一惑,想来郎君今日撞破此事,应只是巧合,而若无郎君前来,有王枢相妻弟在此,便是惊动了鸿胪寺,这马怕也是保不住的。」
郭信顺着王朴所言一想,推测道:「若我没来,马被崔呈夺去,这桩事定是要被扣在王枢相身上……」
可他旋即又疑惑起来:「但即便只看今日之事,也与王枢相脱不了干系啊。」
王朴见郭信这般坦诚,自家也不好将想法藏着掖着,遂拱手应道:「想来郎君也有怀疑,毕竟王公堂堂枢相,应不会行此拙劣手段。又观崔呈言行,不似自作主张。」
郭信连连颔首,只觉得王朴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朴心中有所猜测,只是并无真凭实据,又恐中伤贤人,然郎君当面,不敢不言。」王朴也如郭信表现得一般坦诚,「郎君须知,王枢相大权在握,固然一时诸多官员仰其鼻息,但也不免在朝中得罪了许多人,只是碍于权势,不敢在明面上作对。朴此前得以参拜郎君,便是借了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