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承钧的决断
虽说刘崇拜了耶律璟为叔父,但这并不耽误叔父家的散兵游勇在冬日无聊时到侄子家拿些东西——毕竟是一家人嘛,家人们的事,怎么能叫打草谷呢,只能叫拿。
尤其是此番契丹派了五万骑兵来,哪怕是一心藉助契丹之力的刘崇也得留个心眼,在太原府留下些许可用的兵马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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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听闻团柏被从潞州来的周军给攻占了之后,刘承钧是有亲自领兵将团柏夺回来的打算,但契丹人的到来让他立刻放弃了这一打算,尤其是在知道此番南下契丹人收获不足,甚至还颇有折损后,刘承勋更不敢了。
他很担心自己一离开晋阳,契丹人就会觉得晋阳城没人要了,进而在晋阳城中打草谷了。
但有周军在团柏,他也不能不管不顾,直到他听闻萧禹厥到了,这才带着自家养子刘继业立刻去找萧禹厥。
与绝大多数即便到了晋阳城也只能驻扎在城外的契丹人不同,萧禹厥自然是住在晋阳城中的,但刘承钧靠近他赠予萧禹厥的宅子时,却正在宅子外面的街上看见了萧禹厥。
不等他上去打招呼,街上的一幕便吸引了他全部目光——只见大街上不知何时被契丹人布置了一个木架子,正有一人被拖到木架子上,还有人手持钉锤,竟要将此人钉在此处。
此人刘承钧虽不知姓名,却有印象,知晓此人是契丹的一部酋长。
另一边,萧禹厥看着这一切,竟似在笑。
饶是他早已见惯了生死,仍不免觉得心中惊悚。
幸而刘承钧到底也算是见多识广,在萧禹厥注意到他到达之前,便已经回过神来,无视了那酋长的惨叫声,主动问候萧禹厥道:「萧公,不知这边宅院萧公住的可好?」
萧禹厥咧嘴一笑:「甚好,还是你们南人会享受。不过你们南人的宅院再好,对我而言也不如我家……你来找我,若是有事就直言,若无事,我还要料理旁边这猪狗。」
萧禹厥的直白让刘承钧面上一滞,他咬了咬牙,当即说道:「萧公明鉴万里,我此番确实有事相求——萧公来晋阳前可曾听说团柏为一股伪周之兵所占?如今萧公既归晋阳,然彼处贼兵竟不知萧公之威,竟无一丝撤退之迹象……」
「你要我派兵助你?」萧禹厥打断了刘承钧的话,表情中写满了不情愿。
刘承钧再道:「陛下在汾州未归,非得藉助萧公,方能退敌。」
萧禹厥忽然指着那已经钉在了大街上的酋长,问刘承钧道:「你可知此猪狗缘何在此处?」
「还请萧公解惑。」
萧禹厥答道:「我撤兵之时,让此人领后军,然而这猪狗胆怯,那周兵还没追来,他就先跑了,致使我部勇士多有离散,至今还有两万骑尚不知何时能归。本来我这时候便已经可以北归,却因此不得不停留在晋阳等待离散的兵马找回来,你说他该不该在此处!」
「该,当然该!」刘承钧面露愤恨之色,一副与萧禹厥同仇敌忾的模样。
唯独一直跟在刘承钧身后老老实实的刘继业听到两人话语,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若是有数千骑兵离散不知所踪还能将罪责归于断后的酋长,但如今足足有四成的兵力联系不上,他可没听说有拿这么多兵力断后的说法,而且契丹后面还有皇帝所领的河东兵呢。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酋长或许有过错,但基本是替萧禹厥承担责的替罪羊。
倒是刘承钧的愤恨是真愤恨,刘继业很能理解,因为若是萧禹厥真的不再晋阳停留直接北归,确实是一桩大好事。
首先能多省些粮草,刘继业在刘承钧身边,如何不知晓这些契丹人马连吃带拿的耗费?过去数年河东不上缴赋税所得的结余都要被吃空了。其次若契丹人走了,他们也能腾出手来将团柏的周兵赶走,进而支援沁州防御使白从晖,也不是非要契丹兵相助不可。
最后,契丹骑兵从来不是大善人,此前由晋阳直接供给粮草也就罢了,如今因为大雪和撤退时的乱象而离散,偏偏都在大汉治下,一旦契丹人缺衣少食,或者乾脆起了贪心,会到哪里去取钱粮?
想到此处,刘继业狠狠咬紧了牙关。刘崇决意要引契丹为臂助,他阻止不了,但年纪轻轻却多次在北方防备过契丹入寇的他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契丹人赶出去。
在刘继业一会咬牙一会攥拳之际,刘承钧故意看了看左右,复又说道:「萧公,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如何这般不爽利?」萧禹厥不满道,「我身边都是我的人,没有什么不好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