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陈乞儿四处寻居所,基督山两遇冉神父
由于身无分文,陈活依旧只能腿着去。他在心中计算路程,此时已临近傍晚,若是步行去拜访最近的两家庇护所,倒能趁夜深前回到林德所在的地点,与他相聚。
此时正是下班时分,陈活沿街而行,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这街上的人们各个匆忙,明明接踵相邻,却又似一座座独立的孤岛,互不相干。
由于没有手机来导航,他只能边走边看路牌,实在不行就沿途问人。幸好他路性不赖,方向大致正确。
就在他走过一条十字路口,仰头观瞧路牌时,忽地感觉肩头一沉,有人与他迎面撞了上来。
随即便听见此人「Jesus!」的一声惊呼,以及一枚铁罐头掉落在地的闷响。
陈活立刻转头去瞧,与他冲撞的是一个莫约三十岁年纪的白人瘦汉,却是怎生打扮:
身长七尺,清瘦纤长,白皮番人长相。
一头深棕齐肩卷长发中分两侧,一张墨睛髭须环口刀削银盘脸。
胸挂一枚暗铜古朴十字架,身穿一领乌黑神甫宽袖袍。
粗略打量,只说他一身清贫丶风尘仆仆,真是个穷神父。
定眼观瞧,又见他额前横一道蜈蚣疤痕,似被荆条勒出。
陈活见这神父生得天庭饱满丶面善和气,此时却凝眉不展丶颜色焦虑,想必是有急事在身,便主动赔个不是:
「某不慎与神父冲撞,恕罪恕罪!」
神父也急忙客气道:「不不不,是我不好,对不起!」说罢便弯下腰,四处寻找那枚掉落在地的铁罐头。
「我来帮你。」陈活见铁罐头缓缓滚落到自己脚边,便俯身替神父捡起。
却见这铁罐头上画着一幅醒目的婴儿海报,上写一串英文大字:【华生氏纯牛奶婴儿配方奶粉】。
「原来神父还有个孩子。」陈活将罐头还与他了,笑吟吟道:「赶紧回去则个,别让你家小孩饿着!」
神父接过奶粉罐,道了声谢,解释道:「先生误会了,这是给一位信众的,她的孩子需要。」
陈活好奇:「怎了,难道那人买不了奶粉,还要你来代劳?」
神父却摇头,苦笑道:「不是,是那位女士…她是位单身母亲,最近失业了,没钱给孩子奶粉,所以向我求助。毕竟是小孩子在挨饿,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好啊!真是个好汉!」陈活听后喜笑颜开,连连拱手夸道:「小可陈活,敢问神父如何称呼?」
「冉,叫我冉就好。」神父应道:「抱歉,我得尽快回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莫雷尔新希望教堂」坐一坐。」
「陈某有空定登门拜访。」陈活抱拳唱了句客套话,便目送神父裹着奶粉罐快步离开。
揭过这茬,陈活继续行路,将近一个小时后到达第一家流浪汉庇护所。
庇护所是一栋四四方方的砖楼,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写【Welcome(欢迎)】。
陈活掀开塑胶门帘,一踏足进去便闻到恶心的汗臭味丶菸草味丶腥骚味混合在一起,又听见喧闹的议论声丶叫骂声丶哀叹声交融在一处。却是脏过土狱牢,乱过菜市场。
前台一个胸挂工牌的妇女看到陈活,又见他气宇轩昂丶不似寻常乞丐那般落魄,一时间拿捏不准他,不敢轻易搭话。
直到陈活主动解释自己是前来登记的流浪汉,女员工的表情才松弛些许,掏出一张表格就让陈活填写。
幸好这具躯壳的前身是个高材生,因此陈活的英语水平不差,轻松填写完表格。
女员工收下表格,在电脑里录入信息,又给了陈活一张回执。
「你目前排在队伍第72号,预计能在五天后入住。」女员工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宣读:「请在下午三点前报导,过时不候。」
陈活已知是如此结果,便抱拳谢过,又问道:「鄙人近日才流落街头,身无一物。可否求贵所施舍些帐篷毛毯,以便保暖之需?」
女员工皱眉头想了想,又用座机打了通电话,旋即遗憾摇头:「不,抱歉,我们已经没有帐篷了。但是我们还有多余的毛毯,需要我帮你拿一条吗?」
陈活感激:「如此便也多谢了!」
少顷过后,陈活腋下夹着一卷薄毯离开,动身前往下一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