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演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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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公不必责怪伯达(司马朗表字)。」刘洵笑着开口,语气温和,「是我听说令郎身体抱恙,主动要求来的。」

    「华佗先生医术高深。我虽拜师不久,但也略有所得,或许能帮助诊治。」

    司马防深深躬身:「殿下仁心,老臣感激不尽。」

    她侧身让开,抬手示意:「殿下远来辛苦,老臣已备下薄酒,请殿下入内歇息。」

    刘洵摇了摇头,笑道:「司马公不必客气。病人要紧,我想先去探望令郎,看过了再吃饭不迟。」

    司马防愣了一下。

    难道眼前这少年还真是为治病而来?

    犹豫片刻,她再次躬身,这次比之前更深,「如此就有劳殿下了。」

    「伯达,引殿下进去。」

    「诺。」司马朗应声,走到刘洵身侧,低声道:「殿下,这边请。」

    刘洵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愈发感叹。

    司马家的宅邸不仅大,而且处处透着讲究。没有金碧辉煌,而是处处透着内敛与厚重。

    两人穿过两道院门,来到一处相对幽静的院落。

    院内种着几丛修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幽。

    「就是这里了。」司马朗在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洵,「殿下请。」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刘洵抬脚跨过门槛。

    房间非常宽敞,陈设却简洁得近乎素净。靠墙是一架黑漆书架,竹简和帛书码得整整齐齐。

    窗下摆着一张桐木书案,案上摊着半卷翻开的《韩非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连榻脚处都看不见半点灰尘。

    刘洵的目光落在榻上。

    帷帐半垂,青色的纱帘后,一个少女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缓慢。

    「殿下驾临,懿未能远迎,失礼了。」

    刘洵终于看清了司马懿的模样。

    躺在榻上的,是一个病弱的少女。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普通的娇嫩白皙,而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冰裂纹瓷器上的纹路。

    五官却极为精致。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苍白,像一朵被霜打过的兰花。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大得有些不成比例,嵌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愈发显得深邃。

    那双眼睛正看着刘洵。

    她就是司马懿。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个人熬死了曹操,熬死了曹丕,熬死了曹叡,最后发动高平陵之变,一举掌控曹魏大权,为司马氏代魏铺平了道路。

    有人说她是「冢虎」——潜伏在坟墓旁的老虎,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此刻,这只「老虎」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那双眼睛,却在提醒刘洵。

    躺在榻上的不是一个病弱的少女,而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仲达,」司马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温柔,「这是万年公主殿下,特地从许都来给你看病的。」

    少女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殿下驾临,懿未能远迎,失礼了。」

    司马懿的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漠然。

    刘洵在榻边坐下,开始询问病情。

    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最初是什么症状,哪些时候会加重,哪些时候会缓解,之前看过哪些医生,用过什么药方……

    这些内容他在许都时已经问过司马朗,此刻主要是从病患口中确认一下是否有疏漏。

    司马懿一一回答。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条理却非常清晰。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刘洵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暗自惊叹。

    这女子的思路太清楚,太冷静了。

    寻常病人描述病情时总会夹杂许多自己的感受丶抱怨丶期待等等,可她不一样。她把时间丶地点丶症状丶变化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讲述病症的痛苦时,仿佛在陈述别人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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