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次考(二)
再一振,神光横扫,土刺尚离一丈,便根根崩碎。
一时,碎石如雨。
鳞书负手身后,目光如常,气定神闲。
恰在这时,李啸海又一动。
他眼神一凝,双掌骤合,身上法力如瀑涌动,沉声大喝道:「聚!」
那四散碎石顿时落势一止,凌空悬浮,而后齐齐震动,分为两股。
一股暴射至云台上空,汇聚成巨石,自天上坠落。
李啸海一道土黄灵光飞射其中,巨石暴涨,遮天蔽日,如山岳般砸向鳞书。
另一股则被法力托举滞空。
待李啸海再抬手打出一道青色灵光,碎石之中竟抽生出密密麻麻的带刺藤条,自四面八方狂乱抽击而至。
鳞书见势不乱,反而一喜。
「来的好!」
他赞笑一声,只手一撑。
神光如瀚海喷涌,冲天而起。
方一接触,巨石当空顿住,旋即被震转方向,斜飞而回,砸向了李啸海身侧。
及那藤条,神光一转,便似方才那般,如被斩落,寸步不得近。
然一道青焰袭落,瞬息化作噬人火蛇,张开巨口,腾腾而起,将鳞书整个身影一口吞没。
李啸海见状,浑身震颤,神情大喜,旋即抬手抹去额上冷汗,松了口气。
适才,那巨石险些将他砸成肉泥。
幸是鳞书留了一手,未想取他性命,才仅是虚惊一场。
念及此处,李啸海望向火海,不由带上一丝感激。
而后一叹。
鳞书虽有道门真雅量,然非杂学法脉之人,这品性倒成了可利用的弱点。
是以,他出手招招致命。
一者为胜。
二者便是即使落败,也要竭力逼迫出鳞书手段,为北辰师兄探路。
此皆为杂学法脉壮哉之大计,便是不甚光彩,亦要为之。
正当李啸海暗自思忖之际,异变忽生。
便见一道气机自那火蛇中骤然迸发,旋即那火蛇如被剖腹般,霎时撕开一道巨口。
其内,赫然正是鳞书。
他望向身旁正在消解的青焰,点了点头,随后抬眸一笑,轻声开口道:
「师弟道术修行,尚可。
非拾人牙慧丶不懂变通,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话音落下,微微一顿,便又淡淡道:「可还有其余手段?且一并使出来吧。」
李啸海闻言,觉法力已竭,当即露出一丝苦笑。
他拱了拱手,叹道:「师兄高明,弟子认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鳞书微微颔首一笑,还了一礼。
败李啸海,如探囊取物,自是无需多欢喜。
这神位候选的第一轮,权当试手,正好也可藉此一观众人手段,心中有个计较。
他这念头刚生出,台下便有人高声喝彩:
「好——!鳞师兄不愧是我道门天骄,顾念同道,果有道门风范。」
却见那黑蒲团上起身个络腮胡道人,正使劲鼓掌,赞美之词滔滔不绝。
鳞书不由微微皱眉,随即念头一转,暗自思忖:这是哪位弟子?
其人颇为面生,是为杂学法脉,未曾见过,亦未曾听闻。
便在这时,另有一人起身捧话道:「福生无量!鳞师兄真乃高真也!
不过......」
他话锋一转,轻声赞道:「我杂学法脉李啸海师兄,亦不错,输得起。」
话音方落,四周议论声已是渐起,不过半息,已然人声鼎沸。
众人言论各执己见,却又大略可归为两道:一道为鳞书贺,一道为李啸海贺。
然不知是谁先挑起了争执,竟又互相争辩起来。
连带着蒲团两侧的太易元宸宗弟子,也一并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