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符锁忠魂,鹿踏晨光
叶灼和小远几乎是同时动的,迈开箭步冲过去,一左一右稳稳扶住了他。慢慢拍打他的后背。
叶灼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触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敖鲁雅快步走过来,指尖先搭上了大叔的手腕,随即又侧过身,把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微弱得快要停掉的心跳。
半晌,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大叔体内的邪气已经散乾净了,但他的气息弱得吓人。我们必须立刻送他去满归镇的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顾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皮卡跑,一把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车灯打开,划破黑暗「快上车!」
「我也去。」小远突然开口,他伸手接过叶灼怀里大叔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往车后座扶,动作很稳。
叶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搭着手,和他一起把大叔安置在后座中间。
几人很快上了车。
老顾握着方向盘,敖鲁雅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情况。叶灼和小远分坐在大叔两侧,用身体稳稳扶着他,不让他在颠簸的路上晃到。
车斗里,白鹿安安静静地卧着,鹿角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皮卡车驶过时,周遭林子里残存的那点邪气,像见了光的雪,瞬间退得无影无踪。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雪地的声响。
叶灼侧过头,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树影,看着身边的小远。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小时候蹲在街角,浑身脏兮兮的那个男孩;爷爷去世后,她资助他上学;去部队参军那天,穿着笔挺的军装,拍着胸脯跟她说「姐,我以后保护你」。
可现在,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洗不掉的沧桑和化不开的冷漠。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东西,比五十多岁的老顾还要苍老。那是根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
叶灼的眼眶瞬间湿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还带着一道浅浅的丶已经愈合的疤痕。
小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腿。
车厢里的静又多了几分沉重。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抖:「姐,我骗你了。我说我还在部队,其实......我两年前就退役了。」
叶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质问,只有化不开的心疼。像小时候无数次等他说完闯祸的经过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敖鲁雅和老顾默契地没有出声,连车斗里的白鹿都安静下来,仿佛也在等着这个迟到的真相。
「退役之后,我找了份工作,工资很高,说是给一家大公司做安保。我本来想着,这么高的工资,用不了几年就能买个好房子,再风风光光地告诉你。」
小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埋得越来越深,「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公司。一开始还好,没过多久,我们所有人都开始频繁头疼,出现幻觉,后来才知道,他们在我们的食物里下了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里带最后的平静:「就是我们弩箭上淬的那些东西!那不是毒,是控魂符!是苏瑾搞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控制人心神的!他要把我们都变成他的傀儡,变成他的杀手!所有进去的安保人员,全是被骗进去的,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话说完,他再也撑不住,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守着家国,守着信仰,可到头来,却成了双手沾血的杀人傀儡。他不敢见叶灼,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在苏瑾的操控下,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最不齿的事,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痛苦里。
这不是他的错,可他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天杀的苏瑾!」
老顾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皮卡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死的,眼底是快要烧出来的怒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能坏到什么地步。
把原生灵炼成江底邪物,把无辜的人拖进江水成为冤魂,在烂尾楼里布下那些隐邪符咒,如今连保家卫国的军人,都要被他用阴毒的控魂符,变成血肉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