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拾荒者酒馆
伽罗来到北境不久,便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成年男性,倒栽葱般埋进杂草丛生的野沟里,两条腿僵硬地从草丛里伸出来。
他生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全身有劈砍伤,路中间有乾涸的血迹,路边则有凌乱爬痕和血迹,应该是挣扎着想爬走,结果死在了阴沟里。
伽罗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随后,他继续前进,但放缓速度,观察路况,生怕有条绊马索从尘土里跳出来,挡住阿卡斯的蹄子——伽罗管这匹小母马叫阿卡斯。
他来时就听说过北境多出来很多强盗土匪,劫掠为生,无法无天,有时候会打冒险者的主意。
听起来很像是「落武者狩」——村民通过合夥和陷阱来击杀落单的武者丶骑士。
冒险者的装备在当前时代是最有价值的资产,某些稀有道具能换来半个王国。
而底边冒险者的武力也称不上高。
一旦坐骑被绊倒,或者马儿受惊,将他甩下来,伽罗不能保证他能活下来。
他这算是刚出山,还没来得及创造出丰功伟绩。
这种死法对他来说太儿戏了。
牧师常说这世道险恶,光明之火也无法照亮人心幽暗。
而后,伽罗陆续见到一些发臭的尸体,未被尘土掩埋。
这条路荒凉得让伽罗以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死者经过了。
半个小时后。
伽罗见到活人了。
有个农夫跪在地上,背后是他的妻子丶五岁的儿子和一辆货车,他为了活命正在向两个逃兵模样的匪帮人员乞求哀怜。
伽罗敢说,如果他不出现的话,那这个农夫死定了。
这世上可笑的事,莫过于软弱之人相信暴徒的良知。他们骨子里的软弱和暴徒的良知成正比。
「你按住他,我要让他老婆见识见识真正的男人!」老逃兵对年轻点的逃兵说。
这两人穿着皮甲,像是溃兵。
后者照做,用砍刀胁迫那对可怜的父子别轻举妄动。
前者扔掉斧头,一把拽着那个女人,迫不及待地解裤子了。
「我觉得你先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吧。」伽罗乘马靠近,回应这句话后,便弯弓搭箭。
噗嗤!
锋利的箭头贯穿了那个老逃兵的胸膛,爆出一蓬血,溅在女人的脸上。女人当场就晕过去了。五岁儿子发出爆鸣。
老逃兵扑通倒地。年轻的逃兵拔腿就跑。
伽罗踢了踢阿卡斯的肚子,他快马追上,拔出长剑,削了那年轻人的脖子。
「我以为这天会来得稍晚些……」
伽罗擦了擦长剑的血迹,也许是哥布林杀多了,所以杀别的生物也成顺手而为了。
「让那个小鬼冷静点。」伽罗指了指那个爆鸣的小孩。
农夫反应极快,一手捂住儿子的嘴巴,一手给全身快被扒光的老婆盖上衣服。
他望着伽罗脖子上的光明之火徽章,结巴着说道:「冒险者大人,感谢您救了俺全家。」
「是啊,谁让冒险者的职责就是保护人类不受邪恶生物的伤害呢。」伽罗冷冷地盯着这两具尸体。
「看在瘟疫的份上,这俩是人吧……」
「有区别吗?」
【你杀死了一个7级人类,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你杀死了一个7级人类,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伽罗沉默地望着面板。
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到处都是邪恶生物,但伽罗不准备大开杀戒。
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这个世界的人全都得感谢他。
「不管怎么说,俺得感谢您。」
「最好的感谢方式是给我钱。」
「没丶没有,俺没钱的。」
伽罗觉得农夫应该私藏了什么,但那辆板车只有些烂谷子和乾草。他何必去为难一个带着妻子逃难的苦命人呢。你真蠢。他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