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田家覆灭
田伯庸被裴照从密室里揪了出来。
这位曾经在姚州一手遮天的地头蛇,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杨暄的脚下。
「杨暄……你……你不得好死!」
田伯庸恶毒地盯着杨暄,嘶哑着嗓子咒骂道。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田家,今天是死定了。」
杨暄没有理会他的咒骂,而是转头看向崔慎。
「崔慎,立刻查抄田家所有帐目丶地契丶盐票。裴照,把田伯庸和他的亲信全部押入县衙死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随着田家被抄,这场轰轰烈烈的民变,终于在杨暄的刻意引导下,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百姓们发泄完了怒火,在县衙差役的安抚下,也渐渐散去。
姚州城,似乎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暗流。
……
深夜,县衙后堂。
杨暄靠在太师椅上,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今天的这一场豪赌,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虽然成功逼退了刘温,借民意拔除了田家这个最大的毒瘤,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刘温退兵,只是因为害怕民变失控,一旦州府缓过劲来,依然会向他索要那八成的利润。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桩引发民变的命案。
「裴照,查得怎么样了?」杨暄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照。
白天的时候,杨暄在带领百姓冲击田家之前,就暗中给裴照下了一道密令:去查王全命案的真正凶手。
杨暄很清楚,田伯庸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杀一个老盐丁,更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腰牌留在现场。
这是一场极其拙劣,却又极其致命的栽赃。
裴照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带血的碎布片。
「郎君,属下仔细检查了王老丈的尸体,并在案发那条暗巷的墙角处,找到了这块碎布。」裴照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布料的材质和织法,不是普通百姓用的粗布,也不是商贾富户穿的绸缎。」
「这是什么?」崔慎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
「这是军中专用的麻布,用来缠绕刀柄防滑的。」裴照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而且,这布片上残留着一种特殊的松香气味。这种松香,只有姚州城外的折冲府驻军,在保养弓弩时才会使用。」
杨暄的瞳孔骤然收缩。
折冲府!
又是折冲府!
库房夜盗时,留下了折冲府的军牌;这次命案栽赃,又留下了折冲府的线索!
「看来,这姚州城里,不仅有州府的贪官,还有一双躲在军营里的黑手。」杨暄的语气冷得像冰,「他们故意杀死王全,留下田家的腰牌,就是想激怒百姓,挑起县衙和田家的死斗,甚至是引发民变。」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崔慎不解地问道,「折冲府是军方,难道他们也想插手盐务?」
「不仅是插手,他们是想通吃!」
杨暄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如果今天我被刘温逼得退让,或者在冲击田家时发生了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折冲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平叛』和『剿匪』的名义,派大军进城!」
「到时候,无论是田家丶州府,还是我们县衙,全都会被军方以『乱党』的罪名一网打尽。这姚州的盐井和那五倍的财富,就全落入折冲府的口袋里了!」
崔慎和裴照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等毒辣的连环计,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杨暄今天走钢丝般地把握住了民意的火候,逼退了刘温,这姚州城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
「好一个折冲府。」杨暄冷笑连连,眼中闪烁着如狼一般的凶光,「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我就把他们逼到明面上来!」
「崔慎,明天一早,你代表县衙,去城中最大的客栈拜访刘温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