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热血难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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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就好,张贤妃当年进王府时是个极爱笑的人。
哀家替她梳头那天,她从镜子里看着哀家笑,说能进王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韦贤妃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直视着赵伯琮的眼睛,像是在判断面前的这个人值不值得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张贤妃的病要静养,但也需要有人替她在宫里多走动。」
赵伯琮知道这句话表面上是问候,实际上是韦贤妃在对暗号。
张去为告诉她冯益这条线的所有细节之后,她今天是以族谱核查的名义核实赵伯琮本人。
「张去为已经把事情跟哀家说了。」
韦贤妃的声音忽然降到了几乎没有起伏的程度,眼睛没有看赵伯琮,而是看着桌上那瓷瓶里的桂花。
「你做的事,哀家在北边时想过无数次,智浃是你的人,李宝是你的人。
镇江焦山那一仗打掉的不只是郑刚中,也是秦桧在水师里的根基,哀家现在问你,你要什么?」
「我要秦桧倒。」
赵伯琮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平。
韦贤妃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秦桧倒?是因为他害死了岳飞?还是因为他把大宋卖了?」
「因为他挡了所有人的路。」
赵伯琮的目光没有躲闪。
「主战的路,中兴的路,宗室活下去的路,我大宋的军队不用再对自己人动手的路。
岳飞是大宋最好的将军,但岳飞死在秦桧手里这件事,除了让金人高兴,没有让任何一个宋人受益。
太后您在北边的十六年,秦桧在南方安了十六年的钉子。
现在金人放太后回来,就是想用太后压官家,用官家压主战派,用主战派的血继续浇灌他们南下的路。
秦桧是这条路最大的看门人,他倒了,路就断了。」
赵伯琮一口气把心里想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韦贤妃的手指握着瓷瓶里的桂花枝,慢慢攥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秦桧有一天总要死,哀家不问他怎么死,哀家只问你——你打算让谁活?」
「所有被秦桧踩在脚底下的人。」赵伯琮平静的回答。
「岳飞的名誉,岳家军还活着的旧部,被流放被充军被压在案卷底层的忠臣。
还有被那封称臣求和信压了半辈子的官家,我要太后帮的就是最后一个。」
韦贤妃微微偏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你想让官家自己否定那封信。」
「不是否定,是要公开。」赵伯琮摇了摇头,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信只有一封,但知道这封信存在的人不只有太后和金人。
秦桧知道这封信的全部内容,因为信是他代拟的稿。
太后拿着这封信,就等于握着秦桧最致命的一个把柄,通敌求和信的证据,就在太后手里。」
韦贤妃沉默了几息,忽然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皇帝,他十六岁登基,躲在船上过了好几年连临安城在哪里都摸不清的日子。
现在让他认错,他是扛不住的。」
「所以不是让他认错,是让他知道什么是更大的恶。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在朝堂上争取到一个最关键的人,宗正寺有他当年的扈从恩泽录,上面还记着他带兵护送安定郡王出汴梁的旧功。」
「你说的是杨沂中?」韦贤妃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她望着赵伯琮许久,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孩子的成熟,这并不是一个郡王能够深思熟虑到的。
过了好一会赵伯琮才继续开口。
「杨沂中在绍兴十一年监斩了岳云和张宪,他没有救岳少保,这是他的债。
但他不是秦桧的走狗,他也从不在秦桧的私宴上多喝酒。」赵伯琮继续说道,「他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三衙里唯一能当着秦桧的面调动禁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