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动手
「秦桧已经盯上南郊了,冬至之前最好不宜再有大规模调动,让他把力气留着。」
「老奴明天就传。」
「还有,」韦贤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冷雨打在梅树的枯枝上,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如果秦桧在冬至前动手,哀家这边不用管,哀家一个老妇人,皇城司不敢动。
但赵伯琮那边,让他把该埋的线都埋深一点,他手里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岳飞留下的种,不能再死第二次了。」
张去为低下头,眼角微微泛红,但他很快用袖子擦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次日清晨,秦可卿在侧院小屋里接到了冯益传来的消息。
她合上情报,提起笔给金宝的去信只有一行字。
「川贝入库,勿晒。」
这是镇江方向的暂停指令,意思是暂停焦山降兵的一切非必要水面活动,把人和装备都沉进渔村的日常掩护里。
做完这些记录之后,秦可卿把册子合上,没有立即去送信。
她坐在桌边,似乎在想些什么。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脑袋,她低头看着这只三花猫,忽然想起沈青瓷昨晚问她的那句话。
「秦姑娘,冬至那天殿下会不会有危险?
我看到刘安这几天一直在检查王府各处门窗,连后门的门闩都换了新的,春桃她们每天卯时不到就要把所有院墙巡查一遍。」
她没有回答沈青瓷。
就像她从来不回答自己心里那些同样的问题。
但她此刻坐在桌前,竹簪里三张纸片上的字迹已经被汗渍洇得微微发晕。
一张是秦府书房密谈日期,一张是金使宴请名单,一张是焦山之战前的镇江预警。
每一张都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如果秦桧在冬至之前动手,这三张纸片就是她留给赵伯琮最后的备份。
过了片刻秦可卿把竹簪重新旋好,插回头上,然后站起来,拎起竹篮,推门走进了冷雨里。
......
十一月十五,距离冬至还有三十九天。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秦桧的暗中调查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弹章。
御史台主簿陈大方在早朝时突然递了一道本章,弹劾的对象不是赵伯琮,不是辛企宗,甚至不是任何一方与岳家军有关系的人。
陈大方弹劾的是皇城司在临安城滥用职权,诬良为盗,强索商户财物,致使西河坊三条街的铺户联名上告。
这道本章递得极其突然。
陈大方在奏疏里列举了皇城司察事卒在临安城西一带强收保护费的十七项确凿事实。
每一笔时间地点证人全部详实,明显不是临时编纂的。
更关键的是,陈大方在奏疏末尾加了一句话:「皇城司本为缉查流言丶维护京师治安而设,今反成扰民之源,若不彻查,恐失天下之望。」
秦桧在朝堂上面色铁青,万俟卨出班替皇城司辩驳,说这些控状「系刁民受唆使而捏造」。
但他的话被赵构一句「查一查也好」生生堵了回去。
赵构说这几个字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满朝文武都知道,赵构这几个月被秦桧架空得太久,现在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敲打一下。
秦桧当天回到府里,把皇城司提举叫到签押房,关上门训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皇城司在南郊旧营外的三处暗哨在三天之内全部撤走。
赵伯琮当晚在书房里接到了这个消息。
他看完冯益递来的朝报摘抄,抬头看了秦可卿一眼。「陈大方这道本章,是你安排的?」
秦可卿放下手里的茶盏,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动御史台的人。」
「那会是谁?」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息,然后赵伯琮的眉头动了一下。
「赵士?。」
秦可卿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大宗正寺卿在朝中四十年,御史台里有旧交不奇怪,但赵寺卿从未跟殿下提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