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两度寒暑别延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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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行周忙碌做出各种安排的这段时间,高怀德沉浸在一种复杂难言的莫名情绪之中。

    在延州的两年时间,他仿佛经历了许多,又好像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

    伸手抚摸小白柔软修长的鬃毛,如花汪汪叫着,围着脚边绕圈打转,高怀德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父亲所说的虚度光阴?」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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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策马扬鞭,如花撒开腿跟在马后,跑过一处又一处,想要填补内心的失落感觉。

    大街小巷丶勾栏瓦舍,到处遍布曾经逗留的足迹。

    宝塔山的宝塔空无一人,保安镇的榷场嘈杂喧闹,清涧城的深井水波荡漾丶三川口的苇丛随风摆动,每个地方或多或少,无不承载着过往两年的回忆。

    兜了一大圈,高怀德返回州城,来到府衙后堂。

    青石板丶黄土砂丶绿树荫,这座练武场蕴藏着他和弟弟丶和杨重贵的共同记忆。

    高怀德从兵器架抽出一杆枪,虎虎生风练了起来。

    随着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使出,那份惆怅逐渐散去,心中若有所悟。

    怎么能叫虚度光阴呢?

    与弟弟的分别,令他懂得珍惜亲情;与杨重贵相处,教会他交友之道;亲历行伍战事,更是知晓掌兵不易。

    耳边传来叮咚悦耳的琴声,和风淡荡,万物生发,江山秀丽,是姊姊在弹奏《阳春》。

    高怀德一阵恍惚,回忆起两年前姊姊弹奏的是一曲《早春》,转眼已到了两年后的晚春时节啊。

    他枪法展开,使出夏州城外领悟的一式「无定风沙」,数朵银花绽放空中,转瞬消失不见。

    琴声戛然而止,高怀德把枪放回兵器架上。

    「你觉得这两年平淡无奇,其实有许多事情,值得铭记于心呢。」

    高怀萱幽幽说道:「姊姊才是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高怀德不敢回应。

    姊姊只因身为女子,受了许多限制,唯有寄情于琴。

    她的人生早已注定,将来许配门当户对的某家子弟,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和姊姊相比,自己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远处,负手而立的高行周望向一双儿女,神情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

    清泰三年,三月十八日,丙午。

    翰林学士丶礼部侍郎马裔孙为中书侍郎丶同平章事。

    次日,端明殿学士吕琦改为御史中丞。

    李从珂在凤翔时,马裔孙为节度判官,反对起兵之议:「君命召,不俟驾行焉。诸君凶言,非善图也。」

    刀架在脖子上,尚且以《论语》相对,实在是个书呆子,众人嘲笑之。

    拜他入阁为相,可见李从珂对卢文纪丶姚顗已然失望透顶。

    吕琦则是因与李崧进言和好契丹之策,受到皇帝疏远。(注1)

    三月三十日,戊午。

    御史中丞卢损责授右赞善大夫,知杂侍御史韦税责授太仆寺丞,侍御史魏逊责授太府寺主簿,侍御史王岳责授司农寺主簿。

    太仆寺掌马匹车驾丶太府寺掌财货库藏丶司农寺掌粮食仓廪,只是朝廷制度变革,战马属坊司军管,财权归三司所辖,御史台的数名官员等于都调任了闲职。

    这场集体左迁,只因破械除枷保安镇将白文审一案。

    为此,卢损还做了一番辩解。

    元宵节后,李从珂下旨追责,宰臣发堂帖,勘问御史台。

    卢损拒不认错,堂而皇之回复公文:「奉德音释放,不得追领祗证。」

    去年五月十二日,李从珂曾颁布大赦,卢损正是以此为由,声称自己乃是奉旨行事。

    中书省继续诘问:「御札云:不再追穷枝蔓,无不得追领祗证六字,属擅自添改敕语。」

    卢损无可抵赖,大理寺遂断以失出罪人论,故有贬谪之命。

    洛阳,北市。

    好端端行走的人群忽然纷乱,有的往回跑,有的往前挤,宽阔通畅的道路一时阻塞。

    「看杀头啦!」

    通常犯人都是秋后处斩,判斩立决的,无一不是谋反篡逆,大奸大恶之徒。

    况且这场行刑有所不同,守护刑场的竟然是禁军御卫。他们押着一名五花大绑,以粗麻绳牢牢捆住的犯人上了刑台。

    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肃然而立,眼神冷漠看着犯人绑上木桩,缠绕几道绳索勒紧。

    「这位仁兄犯的事情不小嘛,居然由皇帝亲卫伺候上路。」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午时三刻,日正中天,阳气最盛。

    监斩官喊出犯人姓名:「吉时已到,犯官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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