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鸿门宴
李正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他们想干什么?啊?一个太子新收的走狗,也敢来惹我手底下的帮派!」
下人们跪了一地,没一个敢抬头。
谋士沈三站在一旁,等李正明喘匀了气,才开口:「殿下,三思。」
「三思什么?他李正心的人把我南城的盘子全砸了!现在父皇注意到了这件事,金蛇帮只能缩在巷子里不能露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三思。」沈三捡起地上一只没碎的茶杯,搁回茶几上,「太子眼下势强。东宫收编了林宴,林宴手下那几个老兵都是从镇北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殿下养的那些帮派打手,不是对手。」
李正明颓然坐回椅子上,手指捏着眉心。
沈三凑近一步:「硬碰硬,殿下没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
「换条路。」沈三压低声音,「不走黑道,走白道。」
李正明抬起眼皮。
「林宴现在的身份,是朝廷正儿八经的从六品武官,既是朝廷的人,就该归朝廷管,兵部调他,天经地义。」
李正明慢慢坐直了身子。
「殿下既然掌管着兵部,只消一纸文书,让林宴单骑到兵部衙门报到,京城防务考核的名目是现成的,调阅北境军功档案也是例行公事。」
沈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了兵部衙门,就是殿下的地盘了,按照京城防务考核的惯例考校武艺,刀枪无眼,伤到哪里,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正明露出一个笑容,拍手叫好。
「甚好,此事你立刻去办。」
...
东宫偏院。
林宴正在校场上练刀,冯管事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脸色不太好看。
「林将军,兵部的调令。」
林宴接过来扫了一眼,文书上写着京城防务考核在即,着忠武将军林宴即日赴兵部衙门报备北境军功档案,并接受武艺考校。
「谁签的?」
「兵部侍郎赵大人。赵大人是二皇子的人。」
熊阔在一旁听见了,把刀往地上一戳:「这不就是鸿门宴?将军,不能去。」
林宴把文书叠好塞进怀里:「不去就是抗命!抗兵部的令,他正好有藉口参我。」
「那就带人去!」
「调令上写了,单骑报到。」林宴拿起刀,「带人就是违制。」
孙大勇急了:「那也不能一个人去送死啊!」
调令上写着「即刻赴兵部衙门报备」,林宴没让冯管事通报太子。
「将军,真不跟殿下说一声?」冯管事站在偏院门口,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担忧。
「说了,太子就得跟二皇子在朝堂上先打一架。」林宴把刀别在腰上,「调令是兵部下的,太子出面拦,就是太子跟兵部过不去。二皇子正等着这手。」
熊阔把厚背刀从地上拔起来,又插回去,反反覆覆弄了好几次,地上的坑越戳越深。
孙大勇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弓,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寨主,我跟你去。」
「调令写单骑。」
「我在兵部门口等着。不进去,不算违制。」
林宴看了孙大勇一眼,点了点头。
京城入秋以后天黑得早。申时刚过,日头就斜到了西边的城墙根下。
兵部衙门在皇城南侧,三进大院,门前两排拴马桩,桩上的铁环锈迹斑斑。门口站了四个带刀侍卫,看见林宴单人匹马走过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忠武将军林宴?」
「是。」
「赵大人在后堂等着。马匹留在这儿,刀也不能带进去。」
林宴解下腰间的刀,递给侍卫。侍卫把刀接过去,随手搁在门房里的架子上,旁边还搁着几把刀剑,看制式都是来报备的武将留下的。
孙大勇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弓靠在桌腿边,眼睛盯着兵部的大门。
林宴跟着侍卫穿过前堂,走过一道长长的甬道,到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