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啊，有狗叫
一大早王岩就抱着一摞报纸冲进办公室，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你看看这些。」
他把报纸摊了一桌。
《北京晚报》：国产仙侠剧新标杆。
《新京报》采访了一位不愿具名的电视界资深人士：
陆沉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拍得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拍什么。
《石头》抓住了喜剧的缺口，《仙剑》抓住了仙侠的缺口。他不是在跟风，他是在造风。
《蓉城娱乐》头版头条。
从《疯狂的石头》到《仙剑奇侠传》，陆沉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完成了从电影新贵到电视霸主的跨越。
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似乎天生知道观众想看什么。
2003年，他用三百万成本撬动两千万票房，让满嘴方言的笨贼和一块翡翠成为年度文化符号；
2004年，他用一部游戏改编剧集，让全国观众守在电视机前为赵灵儿落泪。
巅峰收视率5%，同期无人能及。
有人说他是「造浪者」，有人说他是「观众心眼的透视镜」。
「还有网络上的反响。」王岩翻开笔记本电脑，
「天涯影视版，昨晚新增《仙剑》主题帖四百多篇，大多是讨论赵灵儿的，胡歌也有一些」
陆沉接过电脑，逐条往下翻。
「刘艺菲的赵灵儿，就是我心中的灵儿，不接受反驳。」
「编剧太棒了，台词经典。」
「开播前我担心游戏改编会毁原作，开播后我发现我担心反了，原作可能不够陆沉拍了。」
「这个导演什么来头？去年拍《石头》，今年拍《仙剑》，跨度也太大了吧？关键是还都拍得这么好。」
「我错了，我承认之前我骂导演的声音有点大。」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
陆沉看完并没有被夸赞冲昏头脑，他伸出手「差评呢，藏哪了？」
王岩不好意思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份被揉搓过的报纸。
《喃方》，同样头版头条，而且是一篇长文。
不可否认的是，陆沉导演获金马之后，正在以一种令人惋惜的速度「自甘堕落，审美降级」。
一年多以前，他站在金马奖领奖台上，言称要「开黑色幽默先河」。
彼时的他是被誉为「华语喜剧新希望」的锐气新人，是敢于用方言丶用非线性叙事丶用小人物解构大时代的叛逆者。
可金马奖杯还没捂热，他便一头扎进了电视剧的「温柔网窝」。
《仙剑》的制作水准堪称业内顶级，但这是一部游戏改编，是俊男美女谈着旷世绝恋，是特效堆砌的仙山楼阁，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
从黑色幽默到仙侠虐恋，从大银幕到小萤屏，从类型片的拓荒者到流量剧的操盘手，陆沉的转身之快丶之彻底，令人错愕。
本报并非轻视电视剧艺术，亦非否定《仙剑》的商业成功。
但一个有志于载入电影史册的导演，在斩获华语电影最高荣誉之后，不去深耕电影语言的边界，反而投身于以收视率为唯一导向的电视剧生产流水线，这究竟是「跨界」还是「降维」？
是「服务观众」还是「向市场投降」？
当陆沉用《仙剑》证明了自己能制造爆款的同时，他也用行动回答了一个让许多影迷失望的问题，比起做一个「电影作者」，他似乎更想做一个「娱乐产品经理」。
陆沉把报纸折好放到桌面，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手背上。
「王岩。」
「嗯？」就在王岩以为陆沉暴怒就要出手的时候。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放在桌面的报纸「以后这种狗叫，咱们还是要听一听的，就当听个乐呵，」
「还有《仙剑》第二轮的播放权，要赶快敲定。便宜点也没关系，看看全国热播的电视剧能不能让这条狗闭上它的臭嘴。」
「好。」，「不回应一下这篇报纸内容吗？」
「你让狗咬了，会咬回去吗？咱们回应，那是给他们增加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