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名缰利场(二)
文艺委员和劳动委员的竞选也很快有了结果。王秀竹以一曲清澈的《让我们荡起双桨》高票当选文艺委员。赵小虎则凭藉「包揽所有劳动工具」和设立「奋进奖励基金」的承诺,当选劳动委员。
各个职位逐一落定,气氛热烈而微妙。最后剩体育委员,王耀武和几位自觉体育不错的男同学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徐闻远推了推眼镜,轻轻敲了下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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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关于体育委员,我有一个提议。」
他顿了顿,例行公事般问:「有同学愿意自荐吗?」
王耀武几乎立刻举手,眼中闪着急切光芒。然而,徐闻远目光平淡地在他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便转向苍天赐:「苍天赐同学在全省青少年武术散打锦标赛中为我县夺得金牌。这是近年来我县在省级体育赛事上的最好成绩之一。」
他特意在「省级金牌」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稍作停顿,似乎想让这沉甸甸的荣誉在教室里多回荡一会,然后接着道:
「体育委员,不仅是组织跑操丶发放器材。它更代表班级的精气神和对外形象。本学期校运会即将召开,我们需要一位有大赛经验丶能为班级和学校赢得荣誉的同学来牵头,凝聚士气,带领大家备战。」
「因此,我建议,优先考虑由苍天赐同学承担这份责任。当然,少年班崇尚公平竞争。若有其他同学认为自己有能力,更有为班级争取荣誉的强烈意愿和相应计划,现在可以阐述你的想法。」
被徐闻远近乎无视的态度和对苍天赐的明确青睐刺痛,王耀武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父亲的所有叮嘱在嫉恨和当众羞辱感冲击下土崩瓦解。他猛地站起,声音尖锐:「我…我不服。他一个练武术的,田径运动不一定在行。他能带我们上好体育课吗?体育委员又不是打架委员。我觉得该选能跑会跳的!」
面对王耀武的公开质疑,徐闻远面色不变。他看向苍天赐,问道:「天赐同学,对于王耀武同学的质疑,你有什么想说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苍天赐身上。苍天赐感到喉咙发紧,一股莫名的压力夹杂着本能的抗拒袭来。他心底深处,确实不愿担任班干。少年班课业繁重,体校训练雷打不动,时间已被挤压到极限,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若再添上班务……他眼前仿佛看到未来被各种班务琐事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时间碎片,以及积分规则下,身旁的同桌可能不再属于晚晴。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和安静相伴的温暖,是他艰涩修行路上难得的慰藉,他本能地想牢牢抓住。
除此之外,更令他担忧的是一旦因此分心太多,导致成绩滑坡,训练退步,他又该如何面对家人丶教练和师父?
然而,徐老师当众表达的赏识与期许,像一块温热的烙铁,烫在他心口。这份知遇之恩和沉甸甸的信任,若当面拒绝,岂非让老师难堪?这绝非君子所为,更辜负了师父「尊师重道丶饮水思源」的教诲。两种力量在他胸腔里撕扯:一边是趋利避害的自保本能;另一边是关乎「义」与「恩」的重量。
这种纠结让他的气息开始浮躁,膻中穴附近隐隐有淤塞之感。
恰在此时,师父陈济仁的话如清泉在心中流过:
「红尘历练,亦是修行。」
「蛰龙吐纳需在动中求静,指玄妙手要在世事中磨砺。」
「道,并非避世独善,而是在万千琐事丶人情往来中,持守本心,淬炼意志。」
刹那间,一股明悟如闪电劈开混沌。这职务,不正像是一个微缩的「红尘道场」吗?协调时间丶处理班务丶应对人际,哪一样不是对心性的磨砺?将「蛰龙诀」用于在纷杂事务中保持心神清明,将「指玄手」的洞察用于辨别人心微妙丶把握事务关键,将擂台上的专注用于高效完成每一项任务——这不正是「动中求静」丶「以世事炼心」的绝佳试炼?更深一层想,既然『蛰龙问心指』能于对手力发之先,截其气机于末梢;那面对这学业丶训练丶班务三股洪流,是否也能『辨其主次,察其枢纽』,于千头万绪中,找到那个维系平衡丶高效运转的「穴位」?
一念及此,那股因恐惧和私心而产生的淤塞感,竟被这豁然开朗的「问道」之念悄然化开。蛰龙诀自行流转,将纷乱的心绪导向一种沉静而开阔的担当。个人时间紧张,那就更高效规划;训练任务繁重,那就更专注投入。至于与晚晴同桌的缘分……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随即被更坚定的信念取代——若真有缘分,又岂在朝朝暮暮?若是志同道合,纵非同坐,心亦比邻。此刻,他看到的不再是自身得失的逼仄棋盘,而是一片需要他去探索丶去平衡丶并在其中锤炼己身的全新「道场」。
既然避不开,那这便是我新的道场!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微沉,蛰龙诀自然流转,温热气息稍稍抚平了喉咙的紧涩。他站起身,努力让每个音节清晰丶稳定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