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二宫楼
薛卫的心有点乱了,面片也吃得无精打采,他几次想开口询问,却不知该怎么问。
小娘子只吃了几口面,便放下筷子走了,走到店门口,她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卫一眼。
世间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一刻,薛卫已经意识到对面女子就是来找他的,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面汤一口喝了,摸出十五文钱拍在桌上,快步追了出去。
那个小娘子上了一辆马车,似乎就是在等她,车厢呈红丶黄丶蓝三色,非常有辨识度。
马车缓缓起步,向坊门而去,薛卫一回头,身后正好来了一辆牛车。
「公子,要坐车吗?」
薛卫钻进牛车,指着远处三色马车,「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牛车也缓缓起步,出了坊门,三色马车已经很远了。
薛卫有点急了,催促道:「大叔,能不能快一点,跟不上了。」
车夫笑呵呵道:「不用赶,我知道那辆马车。」
「你知道?」
「洛阳人都知道吧!那是十二宫的马车,一看就知道了。」
「十二宫,是什么地方?」
车夫笑容里泛起一丝暧昧,「有钱男人的销金窟,简单说,就是吃喝嫖赌的地方,一晚最少也要十贯钱,喝最便宜的酒,找最便宜的女人,还不能赌钱,一赌钱,那就得五十贯钱起步了,不是我们普通人玩的地方。」
「你是说,那里是青楼?」薛卫有点懂了。
「不是青楼,是教坊,其实也差不多,洛阳最顶级的官办教坊,有十二宫花魁坐镇。」
薛卫沉吟一下问道:「兔子和十二宫有什么关系?」
「兔子就是卯月宫,卯月宫主是前年的花魁,薛大公子捧上去的。」
薛卫俨如当头一棒,他终于明白左臂上的那只兔子是什么含义了,一个花魁妓女的标志。
一种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腾,这就像一口咬下去,发现饼上有半只小强一样。
尽管他在水牢有过更不堪的经历,但这种恶心感却真实的存在着。
车夫意犹未尽,还在继续说,「十二宫花魁都是名妓,妓是什么,卖艺不身,卖身的那叫娼,不过呢!只要钱到位了,又看顺眼,名妓也会解衣陪一度春宵哦!」
「调头回去!」薛卫已经没有半点兴致了。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若公子不想碰女人,也可以去试试手气,有人在那里一把赢了五百两银子,是真赌,靠本事。」
「赌什么?」薛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多了,赌双陆棋,简单的可以赌大小,有本事还可以赌壶箭。」
「赌壶箭?」薛卫心中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就是壶箭,靠本事赌钱,去年新年,薛大公子就是在那里和武崇烈对赌壶箭,一把赢了五百两银子。」
薛卫心中忽然有一种直觉,问道:「武崇烈是武三思的儿子吧!」
「对!一点没错。」
薛卫想起了张昌宗说的话,他入狱后,武三思的儿子霸占了他的女人,难道就是卯月宫主?
「先回去!」
薛卫心中有点乱,他需要想清楚。
……….
十二宫是是洛阳第一教坊的名称,同时一座大型建筑群,由三座四层高的楼和几十座院落组成,非常复杂,如果没有专门的人引导,很可能会在里面迷路。
卯月宫位于后院的东北角,由五座小院组成,生活着二十几名乐妓,也是十二宫中最受欢迎的风月场所,每天晚上都有络绎不绝的名流贵族子弟来这里寻欢作乐。
这是因为卯月宫主周引凤是第十三届牡丹花会的花魁,花魁两年评一次,前年秋天,周引凤在三绝公子薛卫一掷万贯的支持下,夺取了花魁。
此时,在一间精美雅致的房间内,侍女小萍正用一把名贵的紫檀梳子小心翼翼给主人周引凤梳理瀑布般的秀发。
周引凤人不愧是名妓,一张俏脸就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白腻莹润,弹性十足,她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细细的长眉象远山勾勒的线条,鼻子小巧而高挺,红唇鲜艳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