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深夜刺杀
唐朝的薛卫也是一样,从不拜母亲,像极了现在的薛卫,两人并没有思想交流,但两人的情感是一样,都不满母亲太平公主的冷酷无情。
李令月也习以为常了,她瞅了儿子片刻,忽然问道:「你穿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她送给儿子的衣物都是布衣,但薛卫穿的却一身月白色缎子襴衫。
「我自己买的!」
「那我送你的衣物呢?」
「烧了!」
李令月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忍住心中的不满,问道:「你就这么恨我?」
薛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你入狱,我会天天给你送饭。」
一句话噎得李令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放缓语气道:「我听说你最近和阿敏走得很近。」
「母亲是听崇简说的吧!我们虽然做不了夫妻,但也可以做朋友。」
李令月叹了口气,「阿敏很不错,聪明能干,长得又好,本是你的良配,可惜你们没有这个缘分。」
停一下,李令月又道:「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身衣帽鞋子其实是她送你的吧!」
薛卫没有吭声,李令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是你前妻,确实比我更适合送你衣服,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母亲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薛卫不想再说废话了。
长子的冷漠让李令月感到一阵锥心般的疼痛,她死死盯着薛卫,「卫儿,我们母子之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不是你出狱后,是你入狱之前就很冷漠了,为什么?」
薛卫忽然想起前世她妻子提离婚时给他说过的一段话,那段话放在今天母亲这里依旧管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屋顶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墙角,大概有七尺长,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它,原来有些裂缝一直都在,只是我平时不会抬头看,等我想起来要看的时候,它已经裂到了尽头。」
李令月听懂了儿子的话,她有些伤感,「你是说我们之间的裂痕早已经到了尽头?」
「是的!」薛卫承认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你和阿敏的裂缝呢?你们已经离婚了,可你还在修补和她的裂缝。」
薛卫想起了水牢里的青石板,他的母亲宁可让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从不援手,但他的妻子却在黑暗中送来了一束光。
他挺直了腰道:「过去的事情其实我都忘了,但忘记了不代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有的裂缝我愿意修补,有些裂缝我不想再碰它。」
「比如母子间的裂缝!」
李令月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夫妻关系和母子关系确实不一样。」
薛卫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代表了他的态度。
李令月也知道长子和自己的矛盾太深,不是几句话就能缓和,既然儿子不愿意修补和自己裂痕,她也不勉强了。
「我找你来,是因为天子问到了你。」
薛卫心中一跳,故作不解道:「问到我什么?」
「因为你写的两首诗!」
李令月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儿子,「天子很喜欢,但我想知道,那真是你写的吗?」
「母亲怀疑什么呢?那两首诗这么出名,如果有其他作者,他早该跳出来了吧!」
「因为那是律诗,刚刚才兴起,你很多年没有碰文学了,我怀疑不正常吗?」
「我是在水牢里写的!」
薛卫指指自己脑袋,「没有纸笔,我就写在这里面,不止那两首,人在最绝望丶最痛苦的时候,是能写出一点好东西的。」
「原来如此!」
长子的回答把李令月所有的疑问都统统堵了回去,她没脸再追问下去,只得缓缓道:「天子还想看看你别的作品。」
「她老人家喜欢哪方面的诗?」
「天子身体不太好,她最近两年可能更喜欢禅意丶亲情方面的诗。」
薛卫想了想说:「除了清明丶上元,我还有一首重阳节的诗,天子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一句话提醒了李令月,「有!她下月初要召见一批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重阳节的诗倒是很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