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元阳
三人原本交情不深,但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深也不行,而且大家都是聪明人,相处的自然不错。
等朱载圳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他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迷迷糊糊的起来只感觉小衣里面不太舒服,很快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尴尬,只有欣然,这段时间的药膳没白吃,桩功没白站,这副身子骨,终于开始见成效了。
「来人,更衣,准备沐浴。」
随着呼唤,张兴和两个年长的宫女立刻进来,手脚利落的开始为景王更衣,自然也就发现了突发的状况。
但宫女皆是垂首低眉丶目不斜视,擦拭乾净换上新衣后捧着旧衣服退到了殿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张兴则是立刻去安排了沐浴事宜,等景王入浴后才到偏殿,寻乳母和大伴。
这事儿前两年便叮嘱过,只要发现就必须禀报。
见赵尚宫在,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
马德昭见状径直起身走到殿外,事关殿下的事,皆要小心谨慎,绝不能为了拉拢赵静娴而妥协。
张兴松了一口气,跟着到殿外凑上去低声将事情说了,马德昭闻言嘴角难抑,然后转身坐回位置,张兴跟着进殿。
乳母刘氏这才对张兴发问:「什么事急匆匆的,殿下睡醒了?」
张兴躬身回话:「殿下醒了,正在沐浴,奴婢发觉殿下有元阳初动夜露沾寝之迹象,特来禀报。」
刘氏倏地站起身,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眉开眼笑,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双手合十朝殿外方向拜了拜,随即低声嘱咐道:「衣被在哪儿?我亲自收整,此事不可外传,你去叮嘱知道的人,都把嘴管严实了!」
这是好事,可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尤其是在陛下和娘娘没发话之前。
「诺。」张兴领命而去。
等他下去,赵静娴才对刘氏含笑恭贺道:「您辛苦多年,殿下终于长大了,这可是一桩大喜事。」
刘氏眼眶微红,她连道:「可不敢居功,都是承蒙陛下和娘娘的恩德,我们做奴婢的,不过尽忠职守罢了。」
「若娘娘知晓,定是要赏赐您的。」
赵静娴看了看马德昭道:「既然殿下在沐浴,我这儿也没什么紧要事禀报,不如就先回去了,只是不知这件事,您二位是否要亲自去告知靖妃娘娘?」
马德昭开口道:「既然尚宫要回去,便劳您告知娘娘吧。」
刘氏也笑道:「尚宫是娘娘信重的人,由您去报喜,娘娘定然高兴。」
赵静娴也不推辞,起身整了整衣袖,向二人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路上她脚下走得并不快,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心里却已经将此事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元阳初动,这意味着景王殿下身子骨真正开始长开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小了说,不过是殿下长大了,正常情况而已。
往大了说,可就了不得了,她都记不得这宫里有多少年没有孩童降生了。
而帝脉延续,更从来都是国事,尤其是在太子之位尚悬的当下。
在一个转角,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无声无息的向着西苑走去,沿途所有人都像没看到这个人,任由他穿过重重宫门,直到他一个头磕在黄锦面前。
刘氏收好衣服被单,马德昭走进浴殿时,朱载圳已经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素纱中单,正由小太监服侍着梳头。
陶泽被他寻了个学相马的由头,打发到御马监去了,因而身边又换了个伺候的人,梳头的本事还差些。
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愈发白净,水汽氤氲中,朱载圳从铜镜里看见大伴进来,便摆了摆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听说赵尚宫来了?」
马德昭走到殿下身后,拿起乌木长篦从发根至发梢通梳数十遍。
「已经走了,奴婢让她回去禀报娘娘。」
「看来父皇很快就会知道了。」
朱载圳有些好奇,父皇是真的不在意子孙吗,若是他将来抱着孩子闯西苑,不晓得能不能闯进去,嗯,以后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