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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现杀的,头是现砍的,三日后上刑场,她们一家在下观刑能溅上饽哥腥热的颈血。
甜沁作为一个瞎子最后的价值。
朝露和晚翠都伏在甜沁怀里哭,她们任何一人都救不了甜沁。
甜沁再度来到了那日的酒楼,双目系着厚厚的白绫,身旁站着两个丫鬟。老板娘频频侧目,纳罕一个盲眼瘦弱姑娘还到风月场来,直到甜沁被请进入了谢大人的雅间。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雅间,人的态度却迥然改变。
雅间内,两名乐妓正跪坐在角落拨弄着琴弦,铮然似高山流水潺动,是甜沁往日爱弹的《有所思》——彼时他抱着她,说曲中悠长的意味适合雨夜聆听,再焚烧一支甜得发腻的香,刻进人的灵魂中,有情人几生几世铭记。
甜沁那日拔足出走时,就隐约意识到未来自己会重回此处,以更棘手的处境。
她来了,谢探微并未叫琅然的琴音停下。身畔没了她这弹琴人,他早已寻到了其它。她二度折返,他没有让步之意,结局已阖棺定论。
如今他肯见她,是最大的礼遇。
甜沁像根柱子矗立了片刻,透明如空气,主子仆人皆视若无睹。竹席上尚有一尊空琴,甜沁自顾自坐下来,十根生冻疮僵硬的手指盲弹,流动的清音不如乐妓的。
谢探微聆了会儿,却吩咐乐妓退下,一整副目光全然投向她。
甜沁拨不准音,视线塞满黑暗,又没佩戴护甲,很快被锋利的琴弦割伤了指腹。
她犹然不停,带血弹奏。
谢探微轻轻按住她手指,道:“够了,你流血了。”
他没叫医者过来包扎,垂首舔了舔她指尖的血,丝毫不忌讳她长期劳作的粗糙和肮脏。
甜沁一颤,仿佛骤然受到某种暗示,默默接受这暗号,任由他为自己止血。痒痒的,情蛊攒聚在指尖,她四肢四肢百骸麻痛难忍。
她让了步,他心照不宣接受了让步,饽哥的性命或有一丝希望。
第121章 谈判:“要拖我回地狱。”
甜沁很快止了血。
曾几何时她朝他泼水以表决绝,区区三两日,便放下了身段,犹如一枝细竹被积雪压折,态度大逆转,乖乖坐回他身畔。
但毕竟她尝过自由的滋味,骨子里难以磨灭的傲慢。她手指被男子暧然舔着,神色仍保持威严和肃穆,一副庄严谈判的姿态——只是谈判,没有其它,泛着不可轻侮的力量。
谢探微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轻抚她额头的凹痕,转向温情:“那日的伤,还疼吗?”
甜沁一怔,否认。
“那日你流了很多血,半副衣裳都染红了,看得人触目惊心。我想过很多种你报复我的方式,没想到是这种。如此,你赢了。”
谢探微摇头长叹,面孔向阴影处沉沦,静静耽于回忆中,恍惚那日的危急历历在目。他再三抚摸她额头的凹痕,确认那里已然长好新肉,才获得石头落地的安稳。
甜沁又被他不负责任的话引燃,什么叫为了报复他,好像她多在意他。
他总信誓旦旦,导致她也生出几分幻觉,怀疑自己混沌的内心是否真生出了荒唐的念头,憎恨他,所以使用自残的方式博取他的后悔,怜爱,痛苦?
她确信她没有。
可他的话无疑搅乱了她的信念,无谓地操纵了她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