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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探微被她弄笑了,掐着她脸蛋,答非所问,柔声解释:“我已经尽力了。你这样不懂规矩,我也不好光明正大收留你——家中贤妻发怒如何是好?”
甜沁并不知所谓家中贤妻已遭遇了休弃的悲惨命运,成为他信手权力妄为下的一记牺牲品,打入冷宫的傀儡,无任何话语权了。
她顺着道:“你按之前计划的把我放在别院,京城独立一宅子,既避免了秦楼楚馆中别的男人对我的觊觎,也不会叫姐姐恼怒。”
甚至于赵宁的住所都可以将就。
谢探微一笑了之。
非是做不到,而是时机没到。
她得寸进尺了。
他是打算过给她一间独立宅子,但在她一泼水间消泯殆尽了。
她该乐观,怎么着这纸醉金迷的小金库,也比在茅草屋受罪强。
“乖。”
他拍拍她白里透红的颊。
甜沁闻此,唰地甩开他,又艳又厉,刻薄的口吻不留情面:“逼良为娼真有你的。”
她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就翻脸。
她离开他的动作旋起一扇香风,淡淡幽香犹如林间迷醉人心的栀子花,月色下梅花鹿在跳跃,不似完全的拒绝,倒像欲迎还拒。
谢探微愈加阖目。
他牢牢被她吸引,温善的手变得猛厉起来,扣住她的腰,原始冲动将她圈禁在身畔,晓星微光,依旧是清澄如水: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越抗拒越难受不是吗?毕竟我从前也是你姐夫,不会害你的,学会了规矩我们就走,我保证。”
他跟她说了多少遍那个卖饽的男人不能嫁,她偏偏不听,他迫不得已才采取强硬手段。
甜沁听这话反倒为她好,揪着他腰间冰凉的半月形玉佩丝绦,瞧着眼熟,竟还是当年她送的。
她顿了顿,反问:“那姐夫也会把姐姐放到这种地方?”
真正心爱的妻,忍见裙角半丝肮脏?
谢探微别过头道:“别拿你和她比。”
收回玉佩的同时,拢握住了她的手。
事隔经年,她蓦地再叫姐夫这二字令人恍惚,往昔的甜馨和苦涩一股脑萦绕于眼前。
甜沁自知没资格和他的爱妻比,静静瞧着他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姿态,往最戳心的地方戳,“天下人若知姐夫将妻妹囚到了秦楼楚馆,你光辉圣师的形象还维持得住吗?”
谢探微摇摇头,滴水不露:“不,你传不出去。”
她传不出去。他过分刻薄地指出了她被囚困的事实,只要他想,她这辈子都看不到窗外的太阳。他就是这样死死困住她的人生,让她窒息,溺毙在水中吐着气泡。
甜沁自嘲了下。
置身事外的人可以选择坚韧,忠于自我,当棵竹硬抗;置身其中,就只有溺水认命的份儿。她被五指山撞得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一次次的挫败磨灭了她战斗的心,像勾栏的女子一样麻木虚荣,觉得能活着就好。
她变了,确实变了,变得接受逆境。
她用再一次重生的事实,证明了弱者始终是弱者,重生并无意义。
菱窗流泻进来午夜的月光,浅浅如积水,她脸上也布满泪痕。谢探微毋庸置疑地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泛着虔诚神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