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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偏偏最不缺消息。

    赌桌上玩牌的人在吹牌、算牌,算人心,不怎么闲聊。

    但缩在角落里玩老虎机、推币机的,输赢全看运气,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周围能消遣的地方不多,时常有跑船的船员和港口的工人在这条街上进进出出。

    他们没什么穿着上的讲究,一身工装,带着一股散不掉的机油味,有的甚至直接背心套夹克,玩尽兴时,会把夹克脱掉,露出健硕的身子。

    亚裔面孔在这个赌场不算少,但像佟石这样身形高挑的没几个,有船员对他眼熟,看他总来围观,指了指身边的机器,“嘿,男孩儿,试试?”

    佟石环顾一圈,穿马甲的人没注意这边,才拒绝,“我运气不好。”

    “我也一样。”那船员耸了耸肩,继续玩自己的。

    佟石离得不近不远,正好是能听到这几人交谈的距离。

    他们聊酒、聊烟、聊女人,也聊男人。

    好几次佟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代词。

    在这些荤俗的话题中偶尔也会夹杂着有用的信息。

    “垃圾也抢着要,不明白那些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废金属。这都是这个月第几趟柜了。”

    “我也不明白,她说她爱我,却跟别的男人跳舞。”

    “是你给的美金不够。”

    “她不爱美金,只爱我的胸毛。”

    “中国男人的胸毛比你多,所以她跟中国男人跳舞。”

    “不!中国男人才没有胸毛。”

    说话的船员突然回头看向佟石,“嘿,你是中国人吗?你有胸毛吗?”

    佟石:“……”

    对方没控制声音,余光中看场的人正往这边走,佟石摆手,“对不起,我听不懂。”

    船员不明白总看他们玩老虎机的亚裔为什么时而能听懂他们说话时而又听不懂,刚想继续问,佟石已经快步离开。

    早些年他在大窑港见过美国的货船。

    船上卸下来的,有些正是船员口中说的‘破铜烂铁’。

    那时他还小,只听大人们随意提过两嘴,那些是废钢,是好东西。

    当年只是过耳的信息,如今忽然回忆起,佟石心里一下子对未来有了某种方向。

    心念一通,压在胸口的郁结都松了一些。

    然而一转头,他看见杨建军正坐在牌桌前。

    佟石快步走了过去,杨建军在跟人玩21点。

    看他面前的筹码应该是赢了一些。

    “叔。”他拍了拍杨建军的肩,可能是过于专注,杨建军并没听见。

    佟石还想继续说,王峰跃把他挤出人堆。

    “人各有命。”他示意佟石看那些时不时扫视他们的赌场员工。

    佟石嘴抿了起来。

    来美国才一个多月,老实巴交的杨建军染上了赌瘾。

    不知是被赌场的氛围感染,还是看见大个儿总能轻而易举地赢钱。

    有一天,杨建军也坐在了推币机前。

    同是滨市人,一起通过面试、一起被骗,又一起窜好‘口供’隐瞒家里自己被骗的事,佟石和杨建军一直互相照顾。

    佟石劝他别碰赌,杨建军说自己就是随便玩玩,佟石说了林安生说过的话。

    大个儿笑话了几句,他说这东西只要推得好,稳赚不赔。

    果然临走时,杨建军也赢了十几块。

    大个儿和陈国普都说他运气好。

    从那之后,杨建军每次来都会玩几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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