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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的运动鞋原来是白色的,现在被均匀地盖上了一层污渍,几乎像是灰色了,前面的折缝处开胶了,张着一个口子,他的神色却透着一股老练。

    邹老师干涸的眼睛里几乎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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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对一个倔强少年的共情也是对他心爱之人的愧疚。

    “赞云,”他嗫嚅着叫了一声。

    那天赞云跟着邹老师回了家,但他没停止过打工挣钱,从他十四岁他再没停下来。

    十几年后,赞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问自己,他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他好像失去了目标。

    对面三楼的那扇小窗户终于亮起了灯,他的心跟着晃了一下。

    他看见安颐的脸短暂地出现在窗口,“刷”地一声将窗帘拉上,那窗口又恢复了漆黑,像她不曾出现过一样。

    他的手机有消息进来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的简笔速写,头发拢在一侧的肩头上,能一眼看出来是她。

    他的大拇指在她的头像上抚了抚,回了一条:

    以后都不用麻烦了,我朋友会来帮忙。

    他觉得心里抽疼了一下。

    他仰着头,眼睛望着虚空,仿佛听见了黑夜的声音在他耳边轰隆作响。

    再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打倒他,他不会再任性作贱自己,他会好好活着。

    这是他在邹老师弥留之际许诺过的。

    那天他把头埋在邹老师的枕头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送走他在这个世间最后的亲人,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爸,对不起”“你先走,去看着我妈,告诉他,我会好好活着,你们尽管放心”“跟我妈讲,你是个合格的父亲,没有一点亏欠我的地方,是我浑”。

    邹老师的喉咙发出“格格”的声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

    安颐洗完澡才看见赞云的消息。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她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手机,看见那条消息,她觉得一桶冰水照着她泼过来。

    她觉得冷,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头发上纷纷扬扬的水珠打湿了她睡衣的前胸,她才机械地想起来要吹头发,她把手机放下,拿出吹风机。

    这把吹风机是她贪便宜买的杂牌,声音大得像开坦克一样“轰隆隆”,这声音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一声细声细气的呜咽从她的喉咙溢出来,像一道闸门再拦不住后面奔腾的河流,那澎湃的河流从她的眼睛和嘴里汹涌而出。

    她以为白川在治愈她。

    这里的人用各种方式给了她温暖,赞云,她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一开始就没有一点生分,他像镇子外头的山一样可靠,她在他身边感觉安全。

    他说你找镇上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帮你,就是这样的人,也冷冰冰拒绝了她。

    她也许不配得到任何温暖。

    头天下午税务所的人打电话通知她,补税加滞纳金她一共需要支付九十三万七,这还是她找的财税公司活动后的价格,

    “这是看在你们是初犯,态度又很配合的基础上,网开一面,不然远远不是这个数,你们尽快处理,按时缴纳,不然后果自负”。

    她点头哈腰说着感谢的话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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