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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袁刚不在现场,脑海中也完全想象得出来,他是如何在一支烟的时间里,亲自检查设备,观测视角,给那个人下达指令,交代各种情况的应对,同时敲着手机发消息,应付他的催促。
一切确认无误后,魏钊随手把烟头摁在纸杯里,然后离开。下到地库,再从负一楼爬上来,爬得气喘吁吁,装出拼尽全力终于赶到的样子。
雨后潮湿的风扑面而来,袁刚双手插兜,心中翻江倒海,脸上面无表情。
陷在肉体和意识冰火两重天的撕裂里。
回到公寓中,坐下不到十分钟,曹宇也揪着路一鸣进来了,提着衣领把他往地上一推:“老实交代!”
路一鸣一个踉跄跌倒,惊慌地大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知道些什么,从头到尾,说。”袁刚居高临下坐在椅子上,目光冷静到冰点。
“赵副董的助理就给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郎先生。里面的东西就他们看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路一鸣大声地喊着,眼泪掉下来。
“信呢?”袁刚冷冰冰道。
“郎先生看过后,又原模原样封起来,让我交回去!”
“你们在哪传递?”
“在,医院。就我去探病的时候。”
他的父亲患尿毒症很久了,前些天医院突然说找到合适的肾源,要他们尽快手术。路一鸣激动坏了,也没有多想,马上就点头同意。这事曹宇也知道,还说等这阵忙完去医院探望。
“我也不想的!”路一鸣撕心裂肺地哭嚎,情绪彻底崩溃,“但是我爸都在手术台上,肾脏切掉了,他们说要是我不干,就把新的肾脏拿走,让他活不了!”
真相说出来,曹宇也禁不住错愕。
袁刚只觉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赵劲松有意策反郎城泄密,魏钊也顺水推舟,任由他被接触。如果后果还不严重,就先视而不见;要是郎城真的供出什么机密,他的人再马上拦截。
不管怎么样,目的都是要将郎城的异心,催化为证据确凿的背叛,这样他就有正当理由清理门户。
郎城只以为自己害了许多人,不知道即使他拿出最致命的爆料,魏钊在外混这么多年,早已经把屁股擦干净,不怕任何人翻华鑫的旧账。
而郎城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愧疚压垮了,自行结束生命。
魏钊片叶不沾身。
想通所有关节,袁刚只觉得脊背透凉,目眦欲裂!
再看手机上的信息,魏钊已经登机。
路一鸣还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只觉自己死到临头,天崩地裂。
袁刚的大脑嗡嗡响个不停。
混乱中又忽然电闪雷鸣,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路一鸣提起:“走!你现在就走!”
路一鸣懵得不行。
魏钊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明城。落到他手里,路一鸣一定活不了。
袁刚大力把他往外推:“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来!”
路一鸣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哆嗦着往外跑。
袁刚又转头看向曹宇,从出事到现在,他的反应比自己还镇定得多。
“你会把这事报告他吗?”袁刚看着他的眼睛。
曹宇早已经有主意,但被袁刚长久地盯着,还是不自觉别过眼去:“袁哥,对不起……”
“不用道歉。”袁刚即刻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