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但阿鱼不解,她依旧没有放下刀,反而更气愤,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反驳道:“我想知道,我做错了何事?叫你这般恨我。”
陆预当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被一个下贱的女人哄骗至失身。她顶着这样一张脸,诱骗他,正如容嘉蕙所说那样,连失忆他都下意识放下戒备,这才给了她机会趁虚而入。
“你唤爷夫君,原因如何,想必你也清楚。”
陆预隐晦的话仿佛兜头一盆冷水,阿鱼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愣了一瞬,想起自己去刘员外家送鱼发生的事。她中了药,是她意乱情迷扑主动向他,二人这才有了肌肤之亲。
从前也是,她确实偷偷爱慕着他。他醒来后总是沉默寡言,晨起后他默不作声就去挑水……也会耐心听她说道那些家长里短。那次的意外才捅破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
趁她愣神时,男人眼疾手快擒过她的腕子,扔下油纸伞,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菜刀,不由分说强硬地拉过她的腕子将人扯到寝屋里。
阿鱼手腕疼得紧,拼命挣扎,甚至俯身咬上他的手腕,都不见男人松手。
进了屋,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甩开。
“你是属狗的吗?”男人怒道。
阿鱼浑身湿漉漉的,莹白的脚趾冻得通红,月白寝衣多少也沾了些泥污。
男人余光扫去,见她这幅模样更是心中气恼。他最是厌恶女人哭闹发疯的模样。
下颌猛然被人捏起,阿鱼被迫抬眸,只听男人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去沐浴。”
沐浴二字将阿鱼吓得不轻,她要回家,他们二人本就不是夫妻,她自然不可能再与他做那种事。
阿鱼费力挣开他的手,泪珠不听使唤地一颗颗坠下,哀求道:
“那件事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不该……”阿鱼咬着唇瓣垂下湿漉漉的眼眸,他那时失忆,二人就稀里糊涂发生了这等事。
怪不得他清醒那日这般反常,掐她的脖子,唤她“蕙娘”。
阿江早就不是她的阿江了,那个肯在雪天为她浣洗衣物,肯将她护在身后,发誓不会负她阿江,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鱼抹去眼泪,踉跄着起身,试图与他商量,“世子,不管怎么说,您坠于太湖时是我救了您。那时我对您做了那事,虽非我本意。”
“我知晓已经于事无补,您气我怨我……骗我,我不会再追究。”
“请您看在阿鱼曾救了您一命的份上,你我从此恩怨相抵,互无亏欠。您放我离开可好?”
“我只想回家。”
阿鱼觉得自己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得知被骗,她很伤心。可伤心过后,她明白人还是要往前看。
她不可能这辈子都揪着那件事不放,最好的结果便是,她回她的太湖,继续做她的渔女。陆预留在京城娶他的妻,从此天高路远,二人此生再无交集。
她一向都很能适应,也明白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谁知,头顶上方却传来男人的一阵冷笑,只见他面色森然道:
“恩怨相抵,互无亏欠?”陆预向她走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又蠢得发慌的女人。
“照你这么说,你在太湖救爷一命,爷就该待你磕头谢恩,供奉跪拜?你不如好生思量思量,若非爷,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刘兀?”
“还有那晚,若非爷,你早摔下山崖暴毙身亡。”
“你对爷有救命之恩不假,但你欠爷的,又何止救命之恩?”
“你在京城过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非爷,你以为凭你一个渔女,能见到这些?”
“单说你今日身上穿得这衣裳,是用云绫锦所制,云绫锦寸锦寸金,便是将你卖了,也买不了这一身衣裳。”
男人越说,阿鱼的面容越痛苦,身子再次跌坐在地上。她痛苦的掩面,有一种被人打折脊骨再抬不起头的心痛与不堪。
阿鱼咬着唇瓣,擦了把眼泪。她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往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