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定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才令陆预这般戒备。
冥冥中,陆植下意识想到了那幅三年才卖出去的莲舟美人图。
……
庭院中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已接连三次纷纷不绝。李嬷嬷等人受罚后,兰心不知何时又被派遣过来,照顾阿鱼。
房中烧着地龙和上等的银丝碳,本该是暖意融融,阿鱼还是紧紧裹着大氅,哈气连天。
“娘子,我再去为你熬些姜汤吧?约莫你刚来京城,不大适应这里。”兰心道。
“不必了!不适应就是不适应。”阿鱼倔强道。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打心底里抗拒这里,抗拒陆预。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兰心想起李、张等几位嬷嬷的下场,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预又开始了他那一套忽冷忽热游离不定的手段。好似每回二人不欢而散,他都要晾她一阵子。
这回拿几位嬷嬷开刀,下次不是拿兰心,便是拿她自己开刀了。
那些嬷嬷自然不敢怨恨陆预,到头来怒火只能白白由她消受。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阿鱼垂下眼眸讷讷道。
兰心走后,阿鱼迅速下床,从床底的暗格中抽出那幅微微泛黄的画铺在床上。
上回陆预识破了她的念头,当场撕毁了画。泪珠一滴滴坠落在画面上,将干涸许久的墨滴氤氲开来。
“娘,我该怎么办?”阿鱼躺在画上,用着湖州乡音哭诉道。
不知不觉,阿鱼竟睡了过去。期间兰心不放心,给阿鱼盖了被子。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早上,兰心伺候她洗漱,只听兰心道:“京城冬日严寒,娘子仔细风寒,看娘子近日越发困了。”
她一说,阿鱼也猛然意识到这个现象。好像自打来京城后,她先后落水,生病,下狱,绝食,身子远远不如以往在太湖打鱼时候健朗。
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陆预,阿鱼咬牙切齿抓着湿热的棉布,擦在脸上。
陆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将她困在这里就困在这里,凭什么呢?
二人又一次撕破脸面,结果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她凭什么就要在这忍气吞声?陆预婚期在急,假路引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不能如此消极度日。
“今日出门逛逛吧,我好久没出去了,整日里闷在房中,也没意思。”
听阿鱼主动提起要出去,兰心当即戒备起来。
世子吩咐过,若她要出去,务必盯紧她的一举一动。免得娘子又开始不安分。
“娘子想去哪?”兰心问道。
“随便走走。”阿鱼敷衍道。
“……”
因着天气冷,兰心坚持要二人乘坐马车。
阿鱼也没拒绝,愣是从十字大街开始,一家家的首饰铺子,衣裳铺子,脂粉铺子如将军点兵般地逐个都要逛。
兰心拗不过她,她买了东西,兰心和侍卫负责提着。
终于到了家酒楼,兰心松了一口气。这祖宗总算肯消停会了。
兰心体贴地点了一桌淮扬菜,各式各样的鱼虾河鲜,令人眼花缭乱。
阿鱼刚想动筷,看着那些泛着腥气地菜胃中一阵翻涌,当即忍着掀翻了桌子的冲动,“换了,我不想吃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雅间。
在兰心看不见到地方,阿鱼胃中翻山倒海,吐了一地。
她心中愈发惊愕,忧心自己的身子,恨陆预没完没了的折腾她。而她更恨眼前的自己,好似她成了与陆预一模一样的人,折腾别人,祸害别人,叫人讨厌。
可她真不是故意如此的,她看到那些原本喜欢的菜,竟然觉得犯恶心,一口也吃不下。
下意识的,阿鱼觉得自己生了大病。
都怪陆预!
临近中午,酒楼中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兰心正和掌柜的商讨换菜,阿鱼趁乱摸出了酒楼。
稀里糊涂,她又走到了那家云来书肆,阿鱼仿佛看到救星了般,急忙入内。
“掌柜的,那画主人可又作画了?”上一幅画被撕,阿鱼心中难过许久。
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