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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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鱼忽感脖颈一凉,起初她还以为是雪。直到皮肉刺痛,才发现一道匕首已横亘脖颈。

    “你”阿鱼心惊肉跳,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怎么回回都这么巧,就差临门一脚?

    “娘子若不想受些皮肉之苦,还是安安分分回到宅子里。”

    身旁的杨信拽去毡毯与兜帽,执着匕首的腕子平稳得紧。

    若是像上次,阿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与陆预硬刚,大不了就是被下狱,她本就不想活了。

    可眼下她有了身孕,她腹中还有她和阿江夫君最后的留恋。阿鱼不能不低头。

    她不动声色地用毡毯拢着腹部,将小犬还给了杨信,垂眸遮掩去恨意与难过,下了牛车,被官兵带走。

    这些官兵果然是陆预的人,说是将她下狱关押,半路又让她坐上马车。兰心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理她。

    阿鱼心中烦躁,欲哭无泪。回去免不了又是被陆预一阵磋磨。假路引与陆大哥这件事根本瞒不下,眼下她只庆幸她腹中这个秘密能瞒得住。

    意料之中的怒火依旧没来,回了鹿升巷,依旧风平浪静,陆预没有在。

    傍晚时候,寒风朔朔,雪下得紧了,阿鱼裹挟披风缩在火炉旁,听着呼呼风声,心中咯噔着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陆预这回会怎么惩罚她。

    同时,陆大哥这次已经为她办好了路引,还派送暗卫护她回湖州。这样好的机会没了,眼下打草惊蛇,以后她再想回去只能说难如登天。

    当真要将她困在京城一辈子吗?阿鱼忧郁地拢着腹部,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陆预不会允许庶出长子降世。

    陆大哥的话犹在耳旁。热油烹煎滚烫在心头,阿鱼惴惴不安,周围无人与她说话,耳畔的朔风骤雪无时不像催人命的歌谣。

    她该怎么办啊?

    清脆的踩雪声不受控制地钻入耳畔,许久未见的李嬷嬷来了。

    “娘子,爷过来了,叫您出去吃茶。”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鱼可不信发生了今日的事,陆预还有心情请她喝茶。

    阿鱼拢着披风的手都在颤抖,她不想去。

    “娘子,请吧,由不得您。”李嬷嬷已面无表情,摆出非去不可的模样。

    阿鱼垂下眼眸,推开隔扇门。院中的雪白茫茫一片,纵然是夜晚,雪的光亮依旧将院子映的恍如白日。

    风雪中,男人头戴串珠大帽,一身黑金圆领袍,岿然不动于雪松下,凤眸轻挑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过来。

    阿鱼不敢不从,飘飘风雪中,每一步她走得都极为艰难,极为小心,极为痛苦。

    “来,尝尝雪顶银针。还没有几个人能喝上爷亲手沏得茶。你倒是有福分。”

    这福分阿鱼实在不敢要。

    她忸忸怩怩走了好一阵,于他身侧的石墩坐下。只是看着那热茶,想起今日陆预的反差,真到了嘴边,反而犹豫了。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要毒死她?

    “怎么,怕爷下毒?”男人挑眉继续阴阳,“你吃爷的,喝爷的,住爷的,睡爷的,甚至勾搭爷家里人,那时候怎么没想到爷会下毒,嗯?”他话音刚落,神情骤然转变,冷硬道:“喝!”

    阿鱼不敢不喝,只是入口时,里面不知加了何物,苦得险些要命,本就苍白的小脸皱成了苦瓜。

    “临雪品茗,自是雅事一桩。既然是雅事,怎么能没有戏看呢?”陆预漫不经心,唇角还噙着笑意。

    阿鱼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他这种人实在是笑面虎,笑意越明显,则表示他心中的怒意越旺盛。而笑意,说白了不过是伪装的面具。

    “外头冷,不想看了。”阿鱼试图弱弱拒绝着。

    “爷看,你还是不冷。”陆预直勾勾盯着她,从上到下,堂而皇之地审视着。

    若是冷,又怎么肯出去,怎么肯冒着风雪去私会陆植,拿假路引出城?

    他说罢,也不待阿鱼反应,向后掸了掸指尖。

    旋即有人被带上来。男人抬手温和的抚摸着她的发顶,笑意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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