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没有陆预的吩咐,若她再主动要避子羹,以那人阴晴不定的性子……
“姨娘想要什么?”
柳嬷嬷诧异道。
“我饿了,用饭吧。”
眸中的光迅速暗淡下去,阿鱼咬着唇瓣,她该怎么办,在这府中孤立无援,她要怎么办啊?
出了宣明院,一辆马车停在外面的长道上,阿鱼提着裙摆,回头望了柳嬷嬷一眼,惴惴不安。
她眼下有些拿不准,陆预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掀起车帘,入目的是一身黑衣大帽的男子闭目养神的模样。他敞腿坐着,脖颈下的白玉大帽串珠垂着,帽檐遮住他的神情,叫她看不清。
男人的气息令马车内逼仄得紧。阿鱼迅速找准自己的位置,垂着眼眸坐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陡然静默,她将头垂得更低,坐下马车侧缘,烦乱地揪着衣襟。余光瞥见二人交叠的衣角,她一身红,他一身黑……
马车的摇晃最终打乱了阿鱼的思绪,她抬眸看向男人,依旧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真睡着了吗?
阿鱼拿不定注意,干脆也学他,闭上眼眸。
陆预却在这时陡然睁开眼,阴郁的目光锁着她,指节忍不住咯吱作响。
他的女人,她有多烈性,有多能兴风作浪,他心里一清二楚。今日势必要绝了她的念想。
阿鱼这几日颇为受累,马车晃得她晕乎乎的,没一会就歪在了男人的大腿上,颈侧露出了一抹白腻的肌肤,仔细往下,还能看到斑驳的红痕。
男人抬手,粗粝的指节不断摩挲着那处殷红,眸光阴沉地紧,如同盯着觊觎许久的猎物,随时撕咬猎杀。
就这般乖些不好吗?
马车经过闹市,最终停在了顺天府衙前。
阿鱼被骤停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下颌贴在男人的大腿上,再往前一些,便是昨夜那……
瞳孔猛地一缩,阿鱼骤然坐起身,准备继续垂眸却不想下颌被人擒起。阿鱼就这般猝不及防地与男人对上视线。
陆预依旧盯着她不说话,放开她的下颌,旋即不知从何处找来了帷帽戴在她头上,又迅速攥紧人的腕子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扯下马车。
阿鱼吃痛,疼得眼眶很快蓄满了泪。她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让。
见到顺天府衙的牌匾后,阿鱼久久没有缓过神,她只记得陆预在这办差,可他为何要将自己带过来?
身着黑色直缀地男人走在前,拽着水红衣衫戴着轻纱帷帽的女人在后穿过一道道连廊小路,最后进了正堂。
这一路不时还有人向陆预请安问好,那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阿鱼如芒在背。
一进屋,男人松开了她,从书架上抽下个匣子。而后坐在长案前,目光不善地盯着盲目站在堂前垂眸不语的女人。
“过来。”
这是从昨日至现在,他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阿鱼诧异抬眸看他,忍住厌恶与惧怕,缓步上前。
眼前是一张契书和一盒殷红的印泥。
“前些日子爷公务繁忙,险些忘了此事。”
见她盯着那文书发愣,男人挑眉扯唇冷笑,“这是婚契。”
瞳孔猛地一缩,阿鱼蓦地装进他那带着玩味戏谑的黑眸里。
怕她不懂,男人长指点上纸面,好心提醒道:“纳妾契书。”
“……”
阳春三月春意已浓,天气渐暖,阿鱼仿佛如坠冰窟,周身被寒意紧紧裹挟着,似乎非要她窒息不可。
初时她看到那张文书,还以为他大发好心,要将她的路引和身份文书都还给她。
不想竟是纳妾文书,那阵子她看了不少书,明白纳妾文书一旦签下,她会一辈子都被困在陆预身边,可以随意让陆预与他夫人打杀,亦或是随意买卖赠予别人。
鼻尖泛酸,身子忍不住发抖,阿鱼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捂着唇盯着那文书,视线愈发模糊。
她所有的情绪都被男人不着痕迹地落在眼里,陆预心底冷嗤。他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