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阿鱼激烈挣扎着,似搁浅在岸上不停扑腾打摆的鲤鱼。
背后的伤又被她牵动,陆预登时呕出一口鲜血。
血流顺势直接蔓延到阿鱼的脸上,衣襟上,挣脱时擦得何处都是。
“给爷等着!这事没完!”
杨信的声音传入耳畔,陆预终是放开了她,颤颤巍巍起身,冷漠的盯着地上面如死灰的女人。
杨信上前将陆预扶起,又看向浑身是血的阿鱼,以及地上的大土坑,周围的几匹死狼。
当即跪下同陆预请罪。
“属下救驾来迟,望主子恕罪。”
陆预摆了摆手,凌厉的视线落向那口大坑,气得险些又要吐血。
“将这些畜生埋下去,看着碍眼至极。”陆预吩咐道。
杨信只当是没看见主子身上的一身脏污与面如尘色,当即将那三匹狼扔进坑里,迅速将土填平实。
“将人带走!”陆预瞥了眼躺在地上形容枯槁的女人,怒道。
……
在青州遇刺后,陆预身受重伤,当即在渡口改乘水路。同时,连夜写了封奏折陈明情况,又从青州卫所征调百人前往杭州。
空明的暖阳透过船舱的隔扇落进来,为昏暗的室内增了几分光亮。
狭小的船舱内,只简单摆着有一桌一椅一榻,床榻上歪斜着个纤弱的女人。若再近些,便可看见她光洁的脚踝处圈着一只黑黢黢的环链,接着床尾。而另只小腿上,层层颤着纱布。
阿鱼匍匐在榻上,衣衫凌乱披头散发。蓦地有光照进来,她艰难地捂住了眼眸。
“水……”喉头干涩,阿鱼捂着眼睛在榻上挣扎。
她分不清这是第几日里,每日里都在摇摇晃晃,晃得她头晕眼花。
她记得,那日杨信找到陆预后,那禽兽将她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船舱。
他就是在报复她。
怒与怨在心头纷乱交织,阿鱼紧抓被褥,身子缩成一团,捂着唇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懂,到底为何会有陆预那般的禽兽,她分明好心为他收尸,他竟然以为她要活埋他,还狠心拿箭射她。
当下又被他锁在这里,不见天日。几乎没有一丝逃生的希望,她不知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
船舱之外,陆预负手立在甲板上,淡漠的眸子遥遥盯着前方。
今晨雾气退散,暖阳大好。再有半月,便可直达杭州府。
上谕令他与陆植协同处理此事,陆植任临安知府,管辖整个吴地。而他则为佥都御史,巡抚吴地。看似与陆植平级,实则乃协同陆植办差。
陆预沉眸盯着波涛滚滚的江浪,凤眸微眯。他的好兄长,费尽心思也要将他牵扯进吴地的局势,当真好手段。
他不会给陆植一丝一毫钻空子的机会。
无论是那女人,还是世子之位。
官船从青州一路开往吴地,江岸的柳枝亦是同嫩芽变成了鲜长的绿丝绦,茵茵绿叶随风春风左右拂幌。绿柳林中,零星栽着数枝碧桃,争春斗艳,齐齐盛开。
被嬷嬷带出船舱时候,隔着轻纱帷帽,阿鱼看着寥落的江水南,鼻尖轻嗅着花香,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身上的衣衫已换上了单薄的春衫,束束暖阳落在身上,热融融的,再也没了朔朔烈风,寒彻透骨的霜雪。
她又回来了啊!
下船时,阿鱼还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腰际蓦地一紧。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周遭的暖热旋即消散殆尽,阿鱼如坠冰窟。
被锁在黑暗船舱的那些日子,她也分不清过了多久,但都没有再见过陆预。
眼下他陡然靠近,她忍不住害怕。
这微不可查的动静当即被男人尽收眼底。陆预没理会她,掌着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越紧,不由分说地下了船,
对面岸上,早有一行人远远等候。
阿鱼被强行带着前行,她只能看清对面约摸有二十来人,头戴乌纱,身着靛蓝长袍的男人等在那。
远远就见了那人,黑纱大帽下,陆预眉眼冷冽。
“二弟,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