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陆预抿唇不语。
若容琛未死,那女人也不会进宫……若郑月未遭大难,眼前这个女人也不会流落在外数年……
她学字很快,不过短短一年,便识得旁人学了数年的字……
若她自小长在容家,和容嘉蕙一般,由老师亲自教导……
不知何时,连陆预都未发现他的思绪飘忽了那么远。他回过神时,却见阿鱼睁开了眼眸,点漆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第60章
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的复杂情绪,过去那张熟悉的脸在他脑海中来回切换,是她,一晃又迅速变成容嘉蕙,再又变成她。
陆预长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试图将那些纷乱繁绪通通消弭。
阿鱼不明白他眸中的复杂因何而来,她没忘昨日与他博弈后他答应她的事。
阿鱼自顾自坐起身,蹙眉看向陆预道:“我何时才能去见他们?”
陆预忽地被拉回思绪,他亦没忘昨日与她的龃龉。她虽说是老师的女儿,可容家眼下已深陷漩涡,对于容家陛下还有旁的打算。
陆预盯着阿鱼,面色沉重许久都未说话。才睁眼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等急不耐烦,仿佛他真会把那些人怎么了似的。
陆预抿唇,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发堵:“你既不相信爷,还问这做甚?”
“从一开始你便不信爷,从那个孩子开始,迫于情势爷确实游移不定过。但后来爷既将你带回来安胎,明确说过准你生下孩子,你呢?”
“还有爷从未想过将你卖入青楼,那夜不过爷被你气恼了,说地混账话,谁会如此不要脸面将自己的女人送到那等腌地,上赶着当王八?”
“包括上回你活埋爷的事,爷都未与你计较。”
“眼下你又想如何?”
阿鱼垂下眼眸,忽略他的视线。她确实不如他能说会道,他总是能找出各种罪名替自己开脱。
良久,她才抬眸正视陆预,干涩的嗓子有些嘶哑:“我不想听你说别的,我只想见他们。”
“若是他们没了,我也会随他们而去。”阿鱼盯着他一字一句眸光坚定认真道。
“我并非在同你玩笑,陆预。”
这已是她最后的底线。
没有哪个害人精害了别人还能洒脱的活下去,阿鱼自认为,她做不到。
当初陆大哥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她却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如此一来,他对她的那些好就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心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愧疚。
陆预对上她执着又坚定的视线,知晓不能再继续逼她。似乎妥协了似的,终于开口:“三日之后,爷再带你去见他们。”
听见他最后松口,阿鱼长长松了口气。
……
终于捱到了第三日,大清早阿鱼就迫不及待的起身。
陆预在她之后,看着她匆忙逃离自己的身影,心中莫名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男人从架子上取来中衣,盯着坐在窗前的身影,清咳一声,“你莫忘了你仍旧是爷的妾,妾当有妾的本分。”
“过来,替爷更衣。”
听见声音的阿鱼身子猛然一顿,本想回“你自己又不是没手。”但知晓眼下不宜惹怒他,只能忍着情绪绕过屏风走到他身边。
陆预伸展双臂,任由她动作。将他的中衣套上,系带。最后又拿起架上的黑色织金圆领袍,系上圆扣与腰间的革带。
整个过程陆预都在垂眸打量低头忙碌的小女人。她一身浅绿襦裙,极尽素雅。
浅绿颜色接近冷白,陆预蓦地想起经常穿白衫且又十分碍眼的男人,平和的眸光隐隐阴鸷。
“去将爷那件苍青道袍拿来换上。”
刚给他穿好衣衫,再度听见命令,阿鱼诧异抬眸莫名感觉他在折腾自己。
她垂下眼眸,在心中默念只要熬过今日,且再忍忍。
阿鱼迅速替他换下衣衫,逃也似的再度躲得远远的,
陆预唇角抽搐,也没再理会她。
正待出门时,抱厦外忽地响起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