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出身低微,生父原是荣王府的家奴,后来将他赎身奴籍,入了军户。
十年前,他随父亲去容太傅府上送节礼,恰逢容府嬷嬷端来一盘糕点给他吃。
他盯着糕点,请求父亲的示意,孰料还未碰到糕点,旋即有人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十三岁的他当即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那个眼角通红的少女。
那少女矮了他一个头,只堪堪到她肩膀,怒目圆睁,看他犹如看血海深仇的杀父仇人。
他父亲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给她培不是,孰料她竟端着那糕点转身就跑。
容府嬷嬷冷睨了她一眼,也没解释,只一个劲与他父亲赔不是。
待到傍晚,他和父亲从容府离去,途经花园的门口时,正见着下午打他的那少女跪在地上,身前摆着一盘桂花糕。
“小蹄子,荣王府的人你也敢打?谁给你的脸?”
贵妇人咒骂着,神情愈发狰狞,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那少女十分倔强,就僵着不认错。平白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时看到这一幕,蔡贞承认,他心里头十分畅快。
可眼见着,惩戒逐渐变了意味。那贵妇人抓了一把桂花糕,不管不顾径直塞进那少女的口中,逼着她强行吃下。
“不是想吃桂花糕吗!吃啊,都给你吃!给我吃完!吃完!”
妇人美艳的脸庞逐渐狰狞,少女脸庞红肿,被桂花糕塞的腮膀鼓鼓。
盯着这一幕,心中快意消失,连他也忍不住蹙眉。
一向以诗书耕读传家的容家,怎么内里这样乱七八糟?
旋即,那少女好似察觉到他在看她,倔强的目光忽地充满了怒火。
这反倒引来了妇人更加怨毒的打骂。
思绪纷乱如潮,蔡贞背身而立,心中十分烦乱,“娘娘,莫要闹了,臣并非在与娘娘开玩笑。”
他似下定决心,当即不再犹豫,转过身来。
只是,转过身的蔡贞却彻底傻眼了,湖畔哪里还有什么人?
他面色一凛,快步走到湖畔,垂眸发现湖畔只剩一张琴,一双鞋袜,紫色长衫与月白比甲平平整整堆叠在地上。
蔡贞掀起那衣服,冷不防从里掉出两件小衣。
蔡贞轻扯唇角,心道不好,顾不得旁得,当即跳进湖中救人。
他眉心突跳,到底是算岔了,带她回京受审是死,在这跳湖也是死。至少跳湖还能全了她几分体面。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要强!
深秋的湖水冰凉得紧,天气不好,湖下视线浑浊。蔡贞憋着口气,看到远处青丝纷乱的苍白胴体,闭上眼睛,朝着那处游去。
揽过腰肢,蔡贞带着她向岸上去。
容嘉蕙此刻早没了意识,蔡贞上岸时浑身湿透,探过她的鼻息,最后松了一口气。
旋即扯过地上的衣衫,将她裹住,男人面色沉重的快步离去。
第68章
翌日,陆植租好马车,带着两人的假身份和路引北上去申州府。
坐在马车上,阿鱼抬眸看着陆植的侧颜,那种似曾相识的又回来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坐在马车上,满怀希望地跟着那人北上。
阿鱼眸中闪过自嘲,倚在车壁前打了个哈欠。
“困了?”陆植留意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怀中睡去。
迷迷糊糊中,阿鱼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头脑昏昏沉沉很快就睡过去了。
陆植又轻唤了她一声,没有回应。
陆植静静打量着她,昨日和她一起去街上卖鱼时,隐约就生出了这种感觉。
有时候连他也在忍不住想,陆预在湖州失忆的时候,和她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以至于她如此心甘情愿抛弃一切跟着陆预北上回京。他记得不错,那阵子二人还蜜里调油……
但现在,人是他的了。
二弟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二弟不愿做的事,他能做,二弟放不下的身段,他能放下。
就算方才她隐隐约约有将他当成那个失忆的二弟,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