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兄长容琛被姨母派人杀了,而她也经常被姨母非打即骂,最后送进宫伺候老皇帝。
阿鱼闭了闭眼眸,深深思量着。她确实过得不容易,但这并不是她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到旁人身上的缘由。
“你不必如此。”阿鱼避开她灼烈又殷切的视线,叹了口气。
“你今日之所以同我道歉,是因为你知晓我与你有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可若是没有呢?若是我只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乡野渔女,对你而言,杀了我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们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阿鱼声音愈发哽咽,渐渐垂下眼眸,攥紧指节。
陆预也是这种人。
容嘉蕙扮成医女将近一月,陆预不可能不知晓。包括今日在船上,这里所有的人,陆预都知晓。
他为何会突然一改往夕转变了态度?
从前她与他说了多少次,她从未觊觎过他的正妻之位,从未拿过他的玉佩,从未想过他国公府的富贵生活。
他一概不听不信。
好似因为她出身乡野,干着那些权贵人家鄙夷不屑的营生,她就该低人一等,她就该有罪一样。
后面陆预或许知晓了她与容家,还有郑家的关系。原来只有她与他还有容嘉蕙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家世,她才配得到他的道歉和理解?
他才会低下头来,对她忍让至此?
听阿鱼这么说,容嘉蕙瞳孔猛地一颤,当即否认:“不是的!就算你不是我的妹妹,我做了那种事,本就不可饶恕!”
阿鱼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从容嘉蕙渐渐落到陆预身上,苦笑道: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们所谓的对不住,只不过是对你们同类的阶层低头,而非我这个人!”
“所以,你们的道歉,我并不接受。”
阿鱼说罢,只觉得这里窒息得紧,毫不犹豫的走出船舱。
眼看着那抹碧色衣摆从眼前掠过,陆预喉头一紧,当即起身要拉住阿鱼的手腕。
可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温热迅速划过掌心,像触碰到脏东西一样,他被人毫不留情的甩开。
酸涩从心口一点点涌起,愈发强烈,那股子旋拧绞痛再次袭来,陆预察觉到喉中的腥涩,蓦地哽咽。
她说的确实没错。从一开始,他对她的疑虑和偏见乃至憎恶,不过在于他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乡野渔女哄骗至失身。
他下意识说服自己是她哄骗,因她肖似容嘉蕙,因她出身乡野目不识丁且粗陋至极,便一定是她哄骗了他诱他失身。
这种念头疯狂生长,逐渐滋生了更多恶劣的念头。他愈发想将她占为己有,任他予取予夺。
无论他何时想要,她就必须得给。她的全身上下包括她的心,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包括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因为她出身卑鄙,所以他甚至生过念头,她不配有他的孩子。
因为将来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因生母的出身备受鄙夷。
腥涩蔓延的舌尖,化作一缕绵密的苦涩,溢满唇腔,陆预捂着疼痛的心口,暗生悔意。
甚至在知晓她的身世后,他依然有股欲念,他不希望她被容家认回。那样她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手掌心,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她只能依靠他。
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陆预抬手掩去唇角的血,不知想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大步冲到外面。
“阿鱼!”到了甲板上,男人六神无主,四处张望,眸光焦急的逡巡着四周。
直到看见缩在甲板前的那团瘦小的身影,他才重重松下一口气,站在她身后一丈远处不敢再靠近。
他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从前对她他确实滋生了一股疯狂的占有与予取予夺的快意。
他以为自己是没做过那事,只是渐渐熟稔了她的身子。
至于容嘉蕙,他确实恨容嘉蕙。但从容嘉蕙毁约的那一刻,他便彻底决定一刀两断。
他断不会因为那张相似的脸重蹈覆辙自取其辱。
他对她的那股欲念,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