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那是一道摊开的折本,上面赫然写着“婚书”二字。再往后,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容嘉蕙顿时血液凝固,眼前黑了一瞬儿。
容嘉蕙!
她的名字竟然在蔡贞的婚书上!
胸腔的那股火热似乎要彻底烧腾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捧起“婚书”,死死盯着落款处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呢?他要娶她为妻?她声名狼藉,无才无德,甚至不能……她这种人,怎么配做蔡贞的正妻呢?
几乎是用了一夜,想起过往种种,想起那纵然被她故意挂到树梢的风筝,也被人完好无损的送到手里;想起那杯失了效的鸩酒;想起那次湖州的恻隐之心;想起京城的暗中相助想;起此处的默默陪伴……
好似什么都明朗了,但隐在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乱。
为此她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匆匆驱车赶来医馆。
容嘉蕙揉了揉额角的酸胀,还未从昨夜的通宵中缓过神。眼下乔珙又告诉她,她还是没法养好身子,也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昨夜的那张婚书好似又在眼前,容嘉蕙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来。
蔡贞这个年纪了,还未成婚,也未听说有过妾室和子嗣。想来若是成婚,还是需要寻找能为他繁育子嗣的女子。
她并非那个女子。
昨夜定然是蔡贞糊涂了,才写了她的名字在上头。
容嘉蕙摇了摇头,和乔珙告别后,这才离开医馆。
刚上马车,迎面撞见早已坐在车中的男人,容嘉蕙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进他怀里。
消失了一夜,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那件靛青圆领袍。黑沉的眸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容嘉蕙急忙避开视线,哪知视线刚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前,冷不防就被那道浓红烫伤了眼。
他……他为何随身携带婚书?又为何昨夜不随身携带,偏要叫她看见!
容嘉蕙深深吸了口气,又是方才的那丝苦笑,她抬眸看向蔡贞,向来平和的目光忽地变得危险又尖锐。
“为什么?”
“你分明知晓我曾喜欢过陆预,曾入宫当过宠妃,曾被李含狭弄囚禁,曾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放过……”
“我知道。”蔡贞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什么?”容嘉蕙忽地怒视着他,嗓音哽咽嘶哑却又歇斯底里,可偏偏要扯着嗓子趾高气昂瞪视着他。
“我就是个毒妇!你眼前的这个毒妇肮脏不堪,心如蛇蝎,面目丑陋,甚至这个毒妇再也不能有孩子!甚至哪日还会起了歹心杀了你……”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蔡贞,竖起浑身的尖刺对准他,却又乞求他知难而退。
她知道子嗣对于世间男子意味着什么。她永远给不了他,何况她本就是十恶不赦的烂人,一个坏事做尽的毒妇。
她就该在昨夜吊死过去。这才是她最好的下场。
容嘉蕙正等着撕破脸皮后对方的冷言冷语,哪知她还未反应过来,当即被人按住拇指,电光火石间,婚书上已摁好了她的手印。
“如今新皇登基,世间同名同姓者多了去,便是顺天府也不会管什么。”
“届时你依旧可用此名存活于世,做容氏嘉蕙。”
低醇浑厚的嗓音传入耳畔,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容嘉蕙蓦地耳畔嗡鸣。
下一瞬儿,她猛然甩开了他握着她的手,嘶吼怒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泣音破声,容嘉蕙面目有些扭曲。
“我知道。”下一瞬儿,蔡贞猛地将人摁紧在怀中,禁锢着她的所有挣扎与抗拒。
“容嘉蕙,我并非第一天认识你。”
察觉怀中的身子猛颤了下,蔡贞眸中聚拢着欲雨乌云,一边将人抱得更紧,一边默默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至于子嗣,是有是无皆由天定。”
父母仙去后,他一路从最低下爬上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且他干得又是刀尖舔血的勾当,真有子嗣反而是累赘。
“你自然也听过我朝廷鹰犬的恶名。一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