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他半跪在她身前,垂眸认真给她涂抹着药膏,密密麻麻的长睫在他冷白俊朗的面上留下一层阴影。长睫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不时颤动,阿鱼的心也跟着颤动。
他一边轻柔的给她涂药,旋即又俯身朝她吐了药膏的指节吹气,很快那股凉意从指尖四散,压过了盛夏的灼热,清清凉凉,舒舒服服。
眼下,她高坐在榻上,俯看着他。长眉浓密清朗,低垂着尾端上挑的漆黑眼眸,玉色的鼻梁犹如高挺的山峰,他侧过脸时候另侧总会留下一抹浓厚的深影。鼻子往下,是薄粉的双唇,正是这双唇,每次都令她战栗不已。
视线再往下,是那上下滚动的凸起喉结。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阿鱼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这还是白日,当即收敛了视线,不敢再向下继续看。
“怎么不看了?”陆预才涂好药膏,似不经意问她。
“谁……谁看了,一点不好看!”被他抓包,阿鱼忍住脸烫,当即否认。
“不好看吗?”陆预放下药膏,忽地伸手覆上她发烫的脸,抬眸对上她心虚的视线。
“哪里不好看,是嘴巴,还是鼻子还是眼睛”
他忽地想起上辈子的事。双儿小时候生的很像她,随着渐渐长大,双儿的眉眼却越发像他。
他至今还记得,十二岁的双儿哭着回来和她娘亲诉苦,说都怪她眼睛生的像爹爹,村里的伙伴总说她看着不温柔不好相处,眼神太凌厉太英气,真是丑死了,如果能像娘那种眼睛圆亮水润些,就好了。
手心出了些许冷汗,陆预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多看镜子练练眼睛的神,面对她时总不能过于凌厉。
阿鱼本就不想讨论这个令人羞恼的话题,正好这是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她当即拍了拍还在发愣男人的肩膀。
“都怪你,一直在这浪费时间,我都快饿死了。”
没听到那句令他提心掉胆的话,陆预松了一口气。当即派人传膳。
没一会儿,柳嬷嬷将那些锅里的小鸡炖蘑菇呈了上来,另有几道清炒莴笋,藏心鱼丸,清蒸鲈鱼等菜肴。
陆预给她盛了碗汤,想起她手上的药膏,当即侧过身,舀着浓香的汤汁送进她的口中。
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了。她拿视线扫过旁边的柳嬷嬷,乌黑的瞳孔看着陆预左右转来转去。
陆预知晓她在使眼色,但就是端着碗里的汤用胳膊拦着她的手,不让她碰。
汤匙不是压着她的舌尖就是捻过她的唇瓣,阿鱼总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不得劲,长这么大上一次有人喂她还是小时候,她生病了娘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哄着喂她吃。
但她都是大人了,眼下还在夫君家里,旁边还有他的家里人,这样像是什么样子!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起来了。
谁家的媳妇儿像她这样子,就算是阿叶姐坐月子,他夫君和婆婆也没有一口一口喂她吃饭啊。
一场饭吃下来,阿鱼已经热的满头大汗,脸面通红。
她看着陆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用着饭,忽地有些气闷。
待李嬷嬷将饭收下去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时,阿鱼再也忍不住了。
两人相对坐在罗汉榻前,陆预给她沏了一杯清茶。
“夫君,今日我不过被勺子烫了下,哪里用得着涂药,涂了药沾着手,用饭的时候多碍事啊,而且也都这么大了,就算用左手,虽别扭了些,也不是不能吃饭……”阿鱼想着他今日的怪异举动,就满身不舒坦,“而且手烫伤又不是不能走路……”
陆预呷了一口茶,听着她蹙眉用吴侬软语嘟嘟囔囔说着话,忍不住笑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他忍不住在意这些呢?
大概是追到湖州照顾她,天冷了见不得她受风,天热了见不得她受暑气。他怕她被针戳到手遂亲自给她缝衣,照顾双儿时候担忧她休息不好,他几乎夜不阖眼。
见不得她磕磕碰碰,见不得她流泪哭泣,见不得她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