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他当年科考不过第二甲中列,并非像她大哥那样是连中六元的绝世之才。走最寻常文官的路子,就算皇帝有意提拔,也难免带了皇亲国戚的名号,多少也不能服众。
所以,现在想起那夜在湖州,她哭着求他原谅,他却一味的指责她自私自利,背信弃义,他又何尝不是呢?
难道要她等他到老,等他到死?他一定能挣得功名利禄呢?抓到手里的才是实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都怪她当初深陷淤泥时忍不住想抓握年少的美好,眼下看来那时真错的离谱。
若她在宫中过得顺心顺意大权在握,哪里又会想起他来?
归根结底,当初他们并没有很爱对方,并没有爱到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程度。
彼此不过戴着面具,在虚无的情谊里各自维护各自的利益,又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重生归来,她常常也忍不住想,陆预是否因为那张脸才喜欢上的阿鱼?
日复一日,她深溯过往,这才发现她与陆预当初的情谊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深刻。
他对她好,或许因为他在容家族学读书,或许因为父亲是他老师,或许因为兄长是他好友……
后面他查办吴王案时,还不是毫不顾念旧日情意,亲手将她送上绝路?
她渐渐明白,或许陆预失忆时因为阿鱼那张熟悉的脸而忍不住心生亲近。但他恢复记忆后,绝不是因为那张脸而喜欢上的阿鱼。
他几次三番阻止阿鱼出去露面,不就是怕那张熟悉的脸会引人嘲笑?他骨子里还是恨她厌她的。
正好,清醒后的她也一样讨厌他。他虽然也是重生,但扪心自问,她并不喜欢阿鱼和陆预继续在一起,今生她的妹妹嘉鱼,值得更好的人。
“姐姐,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阿鱼怔愣地看着她,姐姐看着玉佩许久都没有反应。
“玉佩是没什么问题。”容嘉蕙眉目温和地看着她,“只是女孩子不能轻易收陌生男子的东西”
“什么陌生男子的东西?”不远处,一道清癯的白色身影徐徐朝着这边过来。
容嘉蕙和阿鱼抬眸,见是自己的兄长容琛。
方才的匣子还未收,此刻正在美人靠上大喇喇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精美的双鱼环配。
容琛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玉环,沉眸半晌,视线才落在两个妹妹身上。
“是……新来的那个哥哥,送……送我的。”察觉大哥面色凝重,阿鱼也不敢瞒下。
容琛拿起那双鱼环配,待仔细看时才发现两条鱼的腹部用小篆阴刻鱼字,同时阳刻预字。
容琛诧异地看向小妹,向来温润平和的面色有些僵硬。他深深吸了口气,逼迫自己冷静,小妹一个七岁的孩童,她能懂什么?
这等暗渡陈舱又类似定情信物的阴阳篆刻,可见对方居心叵测,狼子野心。
妹妹还小,小篆刻成的铭文接近图画,她哪里看得懂?
可那陆世子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谁能想到他竟然……竟然!
容嘉蕙抬眸时,这才发现兄长已经拧着眉心面色胀红,迅速将那环配放进匣子,然后平复情绪蹲下身看向阿鱼。
“小妹,这玉佩哥哥先替你保管,你不是说想要一只鱼灯,哥哥后天休假便给你做,可好?”
想起上回母亲带回的那只五彩缤纷的鱼灯,阿鱼眼睛都亮了。陌生人送的玉佩再好看,也没有哥哥亲手做的鱼灯叫人欢喜。
因此阿鱼毫不犹豫地点头,又忍不住看向哥哥,“还想要兔子灯,小狗灯,莲花灯,仙子灯……”
听她报菜名一样如数家珍,容琛眼皮猛跳,发觉额头有些酸疼。
“哥哥,我也要!”容嘉蕙也上前凑热闹,“我要会作揖进止的秀才灯,七手八脚的螃蟹灯,飘飘洒洒的雪花灯,还有钟馗判官与小妹灯……”
“你当兄长是有三头六臂吗?”
容琛以掌扶额,心下苦笑,他不过才学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