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容我想想。”
这便是成了,阿鱼眉眼都轻快地扬了起来。
真到了新科进士游街那日,容嘉蕙戴上帷幔去寻阿鱼出门。刚进院子,采月就过来告知她,阿鱼今早醒来头晕脑胀,约摸染了风寒。
遗憾的同时,容嘉蕙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生只要避开让大哥离京外放的事,那么容家就不会倒。她和阿鱼永远都有家有爹娘有兄长有庇护。
于她而言,一切都已经算圆满了。
“莲月,和母亲说一声,我去西城的感化寺上香。”
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会先从东城开始,她此时去西边,也能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幸福之下,其实还隐隐有股不安。她怕,怕眼下的幸福是否还要再用旁的代价来换,怕有朝一日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去感化寺的路上人并不多,容嘉蕙添了香火钱,便跪在蒲团上朝着金身大佛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檀越可要求签?”主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示意她看案台上的签文。
容嘉蕙笑着摇了摇头,那些签会将她心底的不安慢慢放大,无论好坏,只会适得其反。
她抬头仰视着俯瞰众生的佛像,叹了口气,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容嘉蕙朝主持道:
“大师,我历经千难险阻才拥有了眼下的一切,只是眼前事却如镜中花,水中月,握不真实,看不真切。我总怕有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主持静静地听着她的话,不时缕着苍白的胡须,目光中似有悲悯,又似有了然。
容嘉蕙诧异看他,不解道:“大师何故如此?”
主持唇角带着一丝浅笑,缓缓道:“檀越说镜中花,水中月,可知这花月从何而来?”
容嘉蕙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主持轻捻佛珠,语气温和却又透彻。
“镜花因镜而生,水月因水而有。花月虽幻,镜水却是真实。檀越既能看见这镜花水月,便已入了缘。既能入缘,便已触因果。”
“可……”
容嘉蕙蹙眉,“正因入了缘、触了因果,我才更怕!怕缘尽则散,怕因果循环,怕报应加身,怕我所珍视之人皆不复存在……”
主持摇了摇头,白眉下的双眼清明如古井:“檀越错解了因果。因果非是枷锁,而是流转。缘起则聚,缘灭则散,此乃无常,非是报应。”
他抬手指向殿外一株菩提,“檀越且看那树,春生嫩芽,秋落枯叶,如此往复,年复一年。可是树在受罚?”
容嘉蕙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摇了摇头。
“无常非失,而是变。”主持收回目光,静静看她。
“檀越既与旁人不同,那便是缘;既已换得今日,那便是果。因已种下,果已结成,檀越还执着什么?”
“大师的意思是要我像那菩提树一样顺其自然,任自生灭?”容嘉蕙苦笑眼头,“可若顺其自然,那便不会有今日了。我若不为所动,那便没有今日”
“檀越又错了。”主持轻笑,“你所谓的‘有所动’,又何尝不是因果本身?”
他起身,袈裟拂过蒲团边缘,摇头笑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檀越的心,住得太多了。”
容嘉蕙还想再问,那主持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摸向面纱下的疤痕,隐约了悟些许。
用这道疤换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轨迹,连带着别的影响也不同了。母亲兄长包括阿鱼他们都还安然无恙。
往后会不会有小郑氏的事,那便难说了。再者又不止她一个人重生,小郑氏是死是活还不一定。
想通这一切后,容嘉蕙心情舒畅了许多。刚出寺门,上马车的刹那一阵白光迅速从眼前飞过,电光火石间,一股强大的力道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下马车。
嘶鸣声响起,那马车跃然狂奔,数道红色的身影当即去追赶马车。
容嘉蕙还未从惊愕中缓神,手腕上的力道却早已松开。只见那人朝她作揖行礼,道方才有刺客钻进她的马车里,现在